来不及多想,姚允墨拉着元初就一头扎进了黑暗深处。
此时周遭如墨漆黑,无穷尽的未知像一张大网把两人裹得密不透风。不论是打砸哭喊声还是烈火焚烧的噼啪声全都骤然消失。
寂静得仿佛另一个世界。
姚允墨沉默一阵,开口:“小满,一般来说是北方收割小麦的时节。我不能确定来的那伙人是强盗还是收取赋税的官吏。”
“我不知道这样的循环会持续到什么时候,我能想到的就是离得越远越好,所以就闷头跑出来了。”我也不知道这是哪里。
浓重的黑暗中姚允墨看不清元初的神色,但又似乎可以预见他欲言又止的神情。
“所以你怎么确定是小满的?”如果副本的顺序是规律可循的元初一定不会这样问,只是有惊蛰雨水顺序颠倒在先让他们不得不小心。
姚允墨顿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问,道:“门前有个水车,水车基上有一碗鱼和几根香烛。那是祭车神需要的东西。”
元初突然感觉有点怪异,但又说不出来哪里怪,他只能隔着黑雾盯了姚允墨一会儿,心不在焉地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气氛逐渐尴尬,元初摊摊手,假模假样地问:“所以现在我们要干嘛?总不能就傻站着吧。”
那本笔记里记录了很多信息,其中有几条已经被推翻了,还有一条是说和鬼怪接触过久就会变成和他们一样的东西,元初觉得可信度还是很高的,看起来像一条常识。
姚允墨愣了一下没吱声儿。眼见元初开始四处晃悠甚至想尝试原路返回,他终于开口:“等死。”
老人的尖叫声猛地炸响,巨大的蛾子就迫不及待地在黑暗中显露出骇人的身形,好像破茧的蝴蝶,对方的表情在那一刻变得扭曲狰狞,好像在承受莫大的痛苦。
黑洞洞的双眼和毛茸茸的身躯丑陋而可怖,元初看了一眼就感觉浑身有虫在爬。
他象征性地往后倒退几步,佝偻着身形,警惕地观察着这只飞蛾的羽化过程,准备随时冲出去。
公元851年,一座临近洛阳的荒僻小村被强征走了所有的青壮年男子,村中只剩下一群势单力薄的老弱妇孺。
为了赶上缴纳赋税,他们没日没夜地留在本就贫瘠的土地上耕做。
奈何官员不问农事,越催越急,最后直接闯进屋子一阵掠夺,宛如强盗。
元初沉默地盯着黑暗中泄下的一缕天光,突然有些恍惚。
白色的光芒如匹练般落下,然后轻飘飘地铺散开来,带着一股很难说的蛋白质腐败的味道。
是蚕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