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八月的燥热让两人把空调调到了二十四度,再裹上厚实且软棉的标配白色旅馆被。窗外清冷的月光虚虚镀在上面,整床被子就像是镶了一层毛绒绒的银边。
姚允墨终究没好意思和元初挤在一起,标间两张床,姚允墨靠窗,元初靠洗手间。这个位置刚好能看见明灭月光下闪烁着光泽的琴盒。
元初没穿拖鞋,蹑手蹑脚地取出两只玩偶,又把琴盒放回了原位——
于是立春小萝莉一睁眼就看到了一个没穿袜子但趿拉着一双球鞋,穿着卡其色七分裤,浅蓝色短袖衬衫,装束说不上好看但也说不出哪里丑的家伙。
“来,说说吧,好消息、坏消息。”元初夹着立春玩偶翻栏杆进了一个老式公园,此刻正歪在凉亭栏杆上好整以暇又煞有介事地盯着眼前一片看不出人形的黑色——他深切地怀疑自己是夜盲了。
好在惊蛰默默跟在立春身后,一身闪亮的银饰让元初勉强能分辨出他的身形。
元初是瞎,但立春不是——她瞟了一眼元初,就一脸难以言说的表情低头扣手,啊先生你这样潦草的样子真的很难让人接受啊。
“为什么你不带着你身边那个小道士一起来?”踌躇片刻,立春含糊不清地开口,像个做错事被老师发现的学生,心虚且忐忑。
惊蛰的蝎尾末端在月光下反射出金属光泽,元初看到那个亮点耸了一下,又试图悄无声息地装作没动过的样子。
怕我?
元初眯了一下眼睛,嘴角蓦地挽起一抹笑,一抹带着玩味,让他看起来绝不像是好人的笑。微微低头,金边眼镜在这个角度恰好有一道亮光划过,显得更加邪气。
盯了两人半晌,元初突然心情很好地向后靠了靠:“小道长心软,见不得我欺负小朋友……”
“你想干什么!你伤害不了我们的!”立春当即就拉着惊蛰向后退,直到惊蛰不小心磕在了石桌上,发出倒抽凉气的声音。
两个小家伙怕他,而且……笃定他会伤害到他们。看来自己大概是个反派了,姚允墨在这里大约是扮演了一个制约者的身份,他牵制着元初,维系着表面和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