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梅雨天,淮南天黑如幕,空气潮湿闷热,直捂得人喘不过气来。
白墙黛瓦的马头墙成丛地静静立在水边。街巷窄小,偶见几星还没结束叫卖的乡人推着车吆喝。
倒是有种暴风雨前的宁静祥和。
顿时乌云翻涌,细密地相互龃龉着,好似有什么怪物下一秒就要冲出桎梏。
轰隆一声惊雷乍响,撕开沉静的水面。豆大的雨点不要钱一般砸下来,好像天裂了一道口子,之后又以这条细缝为主流密密匝匝地抻出许多支流来。
整个天空就像一个破布口袋。
厚重的窒息感包裹了元初周身。他难耐的翻了个身,将头埋进臂弯里,然后猛地惊醒——铺天盖地的水汽呛得他鼻腔发冷。
入目是一片青绿的树林,而自己正坐在一个巨大的坑底,上方高大的树木相互掩映,下方蛇虫丛生。
雨势渐大,坑口的碎石不断砸下。元初小心地缩在角落,默默捋着事情的来龙去脉。
哗啦一声电光如柱,直直劈倒了坑口的巨树。霎时间宛如地崩山摧,山石滚落,和着雨水的泥土沉沉地砸下来。
不是吧?开局就被砸死?
“天启命逢下甲子,黎民涂炭饥荒死……”
什么?什么声音?
“只恐木上生铜铁,是是非非方信武……”
元初迷迷糊糊醒来,睁眼即是分不清深浅的黑,熟悉的开场反而让他松了一口气。
生出西山马,卸却贵州鞍……
又一次,那个空灵的声音念了一遍。尾音悠长,好像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不停回荡。
元初摸摸手臂正准备从地上爬起来,手上却不知道摸到了什么,滑腻腻的。
“什么鬼!”下意识咒骂了一句,声音顿时在空间里荡开。
转眼间,眼前的黑雾逐渐散开,露出璀璨的星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