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面一时混乱起来，奔逃声、求饶声、啜泣声、喝骂声不绝于耳，唯独没有反抗的声音。

元初没来由的惊惶，他会被关起来吗？他会被乱枪打死吗？他无力地紧紧握住椅子腿，口腔里血腥味四溢。

“学生江乔，拜别先生！”

“全都抓起来！”

“将军！”

中间夹杂着不少英语，但元初已经听不真切了，浑浑噩噩地就要晕死过去。

恍惚间，他听见有人叫他。

“元初，安全了。”

“醒醒吧。”

救救江乔——救救江乔——

他终于看清了戏台上青涩的少年，面如莹玉，目光中透着光，而此刻他静静地躺在地面上，大片大片的血色花朵在他脑后炸开。

拜别！先生！

江乔，不负！

直到最后一刻，元初才恍然醒悟在戏台之下他的身份是什么。他慌乱地四处乱抓，紧闭双眼揪着一片柔软的衣袖不肯松手，眼泪终是不住地顺着眼角滑落。

“清湛先生，先生哭了！”

“元初……”

窗外的雨还在下，淅淅沥沥没完没了。姚允墨身边围着一群孩子，此刻正叽叽喳喳地讨论着元初流眼泪的缘由。

从睁眼那一刻起，他就明白，在这个故事里，他和元初再也不是置身事外的人。

潮气顺着墙角蔓延开来，冷风穿堂而过，呛得姚允墨喉咙发干。他好脾气地坐在床边等元初醒来，坐着湿漉的木料有种奇怪的感觉，厚重的水汽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

“江乔……呜……”元初紧紧抓住姚允墨的手腕，而后猛地睁开了水汽迷蒙眼睛，“求你。”

他根本分不清楚眼前人究竟是谁，只是依靠着意志半梦半醒地吐出这些话。姚允墨叹了一口气，正准备把一群孩子哄睡，却听他们复又嚷着“阿乔哥哥怎么啦？阿乔哥哥是不是出事了？”

“呜呜呜，阿乔哥哥。”

姚允墨敛敛眸子，无端想起苏醒前从元初家六楼到单元门的几十级台阶。

几乎是血洗，尸横遍野。

“姚允墨，我想找到江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