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竹乐声和着远处传来的钟声,清澈悠扬。元初不安地端正了坐姿,帷幕缓缓打开他也知道戏要开始了。
“萧然,美人去远……”台上人刚一开口,元初就吓了个趔趄。撑在椅子上的手臂顿时一软,整个人向右侧歪去,好在双脚使力硬生生把人重又摆正了身子,惊出一身冷汗。
桃花扇。
余韵。
元初默默抹了一把额头,不敢多想,两侧的椅子空荡荡的,可元初感觉得分明。
“云山万千……”旦角的声音很好听,不尖锐也不算温软,百转千回妩媚动人,是元初心里的李香君。
身边的人明显也来了兴趣——元初听见了衣料蹭擦的声音和那人明显重了几分的鼻息。
里外都没有光渗透进来,元初睁眼看去就是一片让人恐惧的漆黑。耳边的人声在此刻俨然成为了安抚心灵的灵丹妙药。
他不敢再动,想把这细微的声响听得再真切些。
衣料蹭擦声——他站起来了。
元初不敢分神,似乎全身感官在此刻都数倍放大,贪婪地去感知身边的一切动向。
心脏砰砰直跳,堵着嗓子眼让他感到呼吸困难。
“情无了……”小生婉转的唱声在空寂的大堂里绕梁,缱绻而轻柔地落吻耳际。
远处有座博山炉虚虚地飘着烟,此刻总有几分耽于玩乐的错觉。
后背已经渗出了汗水,衣服湿漉漉地贴在躯体上,莫名有几张枯瘦的手掌轻轻落在肩颈上。
元初不敢动。
“出来路儿越……”
砰——
枪响,顷刻间人声鼎沸。似乎有火星子炸开,元初看不真切,只听耳边咚的一声,身侧那人已经直挺挺地跌坐在了地上。
“唱什么呢?”身后刺耳的男声厉声呵斥着,“你们这是想造反啊!”
唱什么。
唱桃花扇。
唱哀江南。
眼看他起朱楼,眼看他宴宾客,眼看他楼塌了!
那乌衣巷不姓王,莫愁湖鬼夜哭,凤凰台栖枭鸟。
那苏昆生声声泣血,道尽黍离之悲。在暗示什么?王朝将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