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5年5月30日,上海南京路。
春雨无情,只闷头冲刷着地面的污秽,却丝毫不知这整座城已然飘在了血泊之上。
黑漆漆的世界,雨水落在脸上元初姚允墨才有了活着的感觉。
“去哪儿?”
“不知道。”
就在两人愣神的时候,混乱的人群猛地将元初冲开。远处传来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和呐喊声,伴随着刺耳的枪声。
“来了。”姚允墨伸手捂住元初的耳朵低语。
在这场运动中,学生是先锋,接踵而来的,是工人。反抗资本家压榨的工人,号召收回租界的工人。
血红的天空仿佛红色幕布一般轰然坍塌。台上人唱腔婉转,道得却是一曲《哀江南》。
“不信这舆图换稿,诌一套《哀江南》,放悲声唱到老!”
熟悉的唱腔萦绕耳畔,两人突然落下泪来,分不清戏里台前,直到耳侧掌声雷动才恍惚明了。
这是在台前了。
空荡荡的戏台之下只有两个观众。这两个人孤零零地一个坐在第一排,一个坐在第五排。
旧椅子莫名晃动发出吱呀吱呀的呻.吟。元初顿时汗毛倒竖,惊惶地看向坐在第五排的姚允墨,他晶亮的眸子在黑暗里显得尤为显眼。
好像被什么禁锢着,元初根本不能动身。眼见姚允墨起身向自己走来,元初突然好像想到了什么嚷道:“小道长!不要来!”
紧接着,是死一般的寂静……
不是听不见吗?
听不见吗?
元初尴尬地挠挠后脑,又坐正盯着空无一人的戏台目不转睛。
“这个曲子唱得太长了……”
耳侧传来男人蹩脚的汉语,元初一个激灵坐得板正,也不答话,不管对方看不看得见,脸上也挂上了尴尬地笑。
那头姚允墨已经走到了后台。一团团黑雾掩映之下依稀可见古老破旧的梳妆台。木梳悬空,镜子里却是一片空白。
大片的冷汗湿透了姚允墨全身,汗水顺着鬓角不断滑下。有那么一瞬间觉得空气稀薄呼吸困难,剧烈的心跳声反而遮盖了四周嘈杂的交谈。
“阿乔今日唱余韵吗?”
“唱的。”一个少年的声音。
“头次登台,可别弄砸了。”
“当然,谢雪姐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