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有一个是假的!
元初立刻警惕起来,但似乎越靠近明堂,他的身体好像就越不受控制。不由自主地,他走向了妇人,作揖道:“母亲。”
元初大骇,却也只能静静地听他们交谈下去。妇人见了元初脸上写满了心疼,当即就叫人取来了狐裘和伞,又递给元初一只手炉。
元初不敢接。
“他”也没接,将手揣进了袖子里,示意妇人不要担心。
他叫阿秀。面前这个妇人是他的母亲。
元初此刻却越发担心姚允墨起来,好在阿秀没有同母亲多聊马上就要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月门前,风铃被风吹得发出一阵悦耳的清响,姚允墨却是顿住了身形,不再向前走了。
他搓着双臂又哆哆嗦嗦地回到了绣楼下,心里想得却是过了月门应该就可以看见元初了。可他现在应该不太需要自己的帮助,他是安全的。
提着剑姚允墨就登上了空无一人的绣楼。雪光透过窗纸映在屋内也亮堂堂的。
开窗的人呢?
他不敢掉以轻心。耳边是呼呼的风声,夹杂着几声红花空灵的尖啸。
嘻嘻……负心汉……
姚允墨走近梳妆台,妆奁半开,红色的婚书被压在底下。
李从秀、温婉
一笔一划皆是情意。此刻却被狠狠划上了几道刀痕,烫金的字迹立刻支离破碎。
姚允墨抿了抿唇,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感受。
故事已经很明了了。被称作“阿秀”的少年应是与温婉姑娘定了亲,但意外病逝,温婉却毫不知情,以为是李从秀负了她。
外面那些口吐人言的红花多半也是导致温婉多怨怼的原因之一。
口舌是非……
姚允墨叹了一口气。
那边元初已经走到了月门前,距离明堂已经很远了,元初几乎没有多想就冲过了月门。迎面而来的大雪扑在狐裘之上,洇出一片湿润的鸦色。
高大的绣楼和遮天蔽日的树木,元初撑着伞却是有些不敢向前了。
他不知道是自己的害怕还是阿秀的畏缩作祟,一阵难言的悸动爬上心头,慌得他呼吸困难。
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
元初蓦地流下泪来,抓着伞柄的手有些发软,不受控制地猛然转身就想逃回月门里的世界。
“元初!”元初顺着声音僵硬地转身,那人单薄的道袍已经被雪水打湿,湿漉漉地贴在身上,显得无比狼狈。
一树枇杷被积雪压弯,他就那样孤零零地站在树下,手中青锋剑散发着月白的华光,照着他眉眼微垂的模样。
元初的心脏蓦地一疼,艰难地向他走去。
枇杷树下,一把桐花伞遮住了两人湿漉漉的鸦发。
蔷薇为媒,尔入我梦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