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允墨拖着断腿,一瘸一拐地向着远处的深渊边缘挪动——那是他唯一能看到的、或许能摆脱邪祟的方向。
树影间的黑气愈发浓郁,凝聚成一头身形庞大的黑影,四肢粗壮如枯树,头颅是模糊的血肉轮廓,嘴角淌着黑液。
它发出一声沉闷的咆哮,猛地扑来,利爪带着破空之声抓向姚允墨的后心。
姚允墨下意识侧身,利爪擦着他的肩头划过,羽绒服瞬间撕碎,皮肉被刮出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瞬间涌出,在雪地里留下一串暗红的印记。
他借着侧身的力道,转身将佩剑狠狠刺入黑影的腹部。剑身应声断裂,大半留在黑影体内,黑气从伤口处疯狂外泄。
一阵震耳欲聋的嘶吼声后,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压碎了数根枯树枝。
姚允墨却被这股反震力掀飞出去,重重摔在雪地里。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发现右腿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低头看去,小腿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雪地里渗出大片暗红的血。
四周的邪祟被浓重的血腥味吸引,无数鬼影嘶吼着扑来,凌乱的发丝与破烂衣帛缠绕在一起,织成一张巨大的黑网,将他笼罩其中。
姚允墨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
淡金色的火焰瞬间蔓延开来,鬼影触之即燃,发出凄厉的惨叫,黑气在火焰中滋滋作响,化作缕缕青烟。
他趁着邪祟退散的间隙,一寸一寸地向着深渊边缘爬行。大雪已经积了一层又一层,天地间只剩下一片白茫茫的雪色,唯有他爬行过的痕迹,如一条暗红色的伤疤,刻在雪地上。
每爬一步,断裂的肋骨和腿骨都传来钻心的剧痛,他的意识在清醒与昏迷之间反复拉扯,口中不断溢出鲜血,染红身下一片。
耳边拖拽声、抓挠声、啼哭声交织在一起,如催命的符咒。姚允墨咬紧牙关,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终于爬到了深渊边缘。
身下是深不见底的黑暗,寒风从深渊中呼啸而上,卷着雪片灌入他的口鼻,让他几乎窒息。
就在邪祟的利爪即将抓到他后背的瞬间,姚允墨猛地翻身,顺着陡坡滚落。
身体不断撞击着山坡上的岩石,断骨的剧痛让他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意识彻底陷入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他重重摔在山谷的雪地上,激起一片雪雾。
就在此时,一道刺目的白光突然从他体内迸发而出,山谷中一时间亮如白昼。
白光中,他身上沾满脏污的羽绒服和长裤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身洁白的长袍,质地柔软,却无法掩盖他残破的身躯。
他的右腿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肋骨断裂的剧痛让他蜷缩在雪地里,不住地抽搐,痛苦的哀嚎声在空旷的深谷中回荡。
风雪未歇。
覆压他的衣袍上,姚允墨艰难地睁开眼,眼前是一片空洞的白。
浑身的剧痛让他连呼吸都变得异常艰难,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吞咽刀片。
他想动,却发现身体完全不受控制,只能任由雪花落在脸上。
大脑完全不作思考,白茫茫的视线中,陡然出现了一点火焰般的金红色。那光点很小,却异常明亮,在一片纯白中格外醒目,如同一颗跳动的心脏。
是太阳吗?
姚允墨痴痴地想着,意识再次开始模糊。那金红色的光点在雪雾中微微晃动,似乎在向他靠近,又似乎只是濒死的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