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好像没有,就前天!你们没听见吗?就嘤嘤呜呜的,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就在门诊楼的。”
护士站的灯明明灭灭的,薄纱似的滑在小张的脑袋上,显得她脸上黑黢黢的,像是怪物。
几个小护士吓坏了,没敢吱声儿,大眼咕噜的,就差把想听写脸上了。
“前天我在住院部值班,取材料的时候路过,刚到二楼就听见女人的哭声,可怜死了!”
“是不是什么病人家属啊?”听到这儿几个人眼里顿时流露出一股同情,恐惧被驱散了大半,有个小护士直接提问。
“我一开始也以为呢,但那会儿都十二点多了,门诊楼说实话都落锁了。哪个病人家属会藏在里头藏那么久呢?”
我听了感觉不对:“如果不是家属,那就是医院里头的人呗。能是谁啊?”几个人顿时沉默下来,转转悠悠地散去找自己的事干。
“诶,会不会是小敏姐啊?”一片静默中,小护士清朗的声音格外清晰,“她这几天不都神出鬼没的?我上回还看到她在真是里头跟刘医生说话,说着说着就哭了。”
这时候想起来确实有段时间没有好好跟刘敏打过照面了,我们都以为她跳槽了或是准备离职了。
小张瞪大了眼睛,往小护士那边蹭了几步:“发生啥了?”
“不知道,但我瞧着她脸色蜡黄的,像是病了似的。”她顿了一下,招呼大家聚过去,神秘兮兮地说,“她总穿长袖吗?那会儿掀了给刘医生看,密密麻麻的全是淤青血疤!”
“啊!”几个小姑娘吓得后退一步,张着嘴巴,不可置信地问,“被打了?”
刘敏家里的情况大家都知之甚少,前几个月还在甜蜜着新婚,如今一地鸡毛,说起来还有几分唏嘘。
元初的手指无意识地卷着记录纸缘,他又上上上下下将这篇记录扫了一遍,拿给姚允墨。
“刘敏是被家暴了吗?”姚允墨又将文件翻回到第一页。
这个秦凤兰是医院的老人,和刘敏搭班,但看起来像是事件的边缘角色。
“八.九不离十吧。找着受害者不就知道了?”
元初说着突然停顿了一下。
“不好!刘全!是刘全!”他一把拽起姚允墨,离弦之箭一样弹射出去。
刘全说会和于淑红一起走,胡建国说刘全已经离开了。
这里有个很大的漏洞,如果刘全只是陪于淑红走了一段路,于淑红也只是和胡建国说我和刘医生一起走了,那么其实刘全究竟走没走还是个未知数。
刘全完全可以将于淑红送到楼下,然后说自己有事返回,一会儿到医院门口汇合或者你先走我一会儿跟上。
这样,刘全就可以留在医院里处理后续问题。
警察来了,刘全走了。
她在哪?二楼。
“刘医生,你不是走了吗?”
“啊?嗯,走一半发现钥匙没带。”
姚允墨瞬间明白了元初的意思,他拖着元初在前面跑得飞快。脚步声哒哒哒哒的,很快就和他乱蹦的心跳重合,甚至心跳更快。
她在干什么?
《钟山东路私立人民医院纪事1998年9月6日-9月12日》
记录人:于淑红门诊
看到刘全全须全尾地来上班我心里才松了一口气。
“全儿,你还好吧?”我上前几步,拍拍她的肩膀。刘全眼眶顿时就红了,我眼见她要哭,立马掏了纸巾出来。
“姐,早知道我那天和小敏一起回家了!”
我安慰了她好一阵才问了一嘴:“你知道那天还死了个男的不?”
刘全眨巴着泪眼看我,然后摇头。
“他本来在中医科看病的,也是命不好,遇到一个神经病,给砍了。”
“真的啊?这么快就查出来了?”刘全多问了几句,小可怜见的,泪珠儿还挂在睫毛上呢。
我摇头:“也是听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