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躲在这里干什么?”
元初拉着姚允墨小心退回资料室,他又回头去翻那些文件,心不在焉地回他:“我?我在找第四个人。”
姚允墨贴心地栓好了门,又提了办公椅抵着:“发现了什么?”
“于淑红的记录。”元初一边低头翻阅文件一边回答他,声音闷闷的,“她的记录里写了一天晚上的怪事。出现了三个人,一个是她自己一个是内科诊室的刘全医生,还有一个是内科诊室门口的护士。”
元初喘了一口气抬头:“我找到一个叫刘敏的护士,她和刘全是堂姐妹关系,恰好在内科一诊做值班护士,但另一个我一直不知道是谁。”
他说着一边将褶皱的记事本和另一个手电筒扔给姚允墨。狭小逼仄的空间内不知为何闷热得吓人。
又或许是元初自己太紧张了,总之口干舌燥得厉害,不得不敞开羽绒服深呼吸了几口气。
手电筒硕大的光圈落在泛黄的纸页上,黑色的笔迹似乎都模糊出彩色的重影。
“刘敏平时和谁走的近?说不定会有线索。”姚允墨粗略看了一遍记录,又将胡建国的记录递给元初,“她怎么离职了?”
“去世了,在旧行政楼301。”元初应答着,将手中的卷宗放在一边,翻开胡建国那份记录。
手电筒歪在脚边,鞋尖的阴影遮挡了大半光线,在书架上投射出崎岖的光影。
白露湿滑黏腻的水汽在脚下铺陈,元初难耐地撑手挪了个位置,却险些滑倒。
他伸手又贴了贴地面,一时之间不知道是自己太热了还是地砖太冰,凉气从手心呲溜一下窜上来,连带着一整根筋都酸胀得厉害。
“为什么说她辞职了?”元初翻看着记录嘟囔出声。
刘敏的离职记录是在她离世后办理的,那胡建国为什么在刘敏去世前就说刘敏离职?
姚允墨挑眉,倚靠着书架扫了地上的元初一眼,见他并无异状才道:“刘敏和一个叫杨青的护士关系很好,她的记录里大多数时间都是和杨青在一起的。”
“而且,杨青也是死于旧行政楼301……”
《钟山东路私立人民医院纪事1998年9月6日-9月12日》
记录人:胡烨电路修理工
旧行政楼怎么拆了一半不拆了,配电室也在犄角旮旯里,这个鬼地方连个梯子都没有!
大半夜的,我一个人在这儿还怪害怕的。
风冷嗖嗖的,我突然就想起之前在胡建国值班室喝过的白露茶,如果这个时候能给我整一壶那可就不一样了。
我乱七八糟地想着,忽然听见笃笃笃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烦死了!”我忍不住骂了一声,将配电室的门踢得哗哗响,奇怪的声音又不见了。
我加速了手上的动作,心里慌得厉害。这里还有人吗?这都几点了还不下班?
都怪兄弟非要喊我看什么恐怖片,害我东想西想的!那现实世界能有那些什么鬼啊怪的吗?
我这么在心里骂着,心里的恐惧好像消退了不少,连发毛的感觉都不见了,一颗心也逐渐落定下来。
看来只是我在胡思乱想。
配电室本身就在走廊的拐角,我一边排查一边转头去看大半淹在黑暗里的楼梯口,心里还是止不住的发慌。
看到这里,元初无端感到一股寒气顺着脊梁骨爬上来,啪一声合上卷宗,闭了闭眼。
“行政楼事不少啊。”
“你知道行政楼在哪吗?”姚允墨顺着话头问。
元初思索了一下,摇摇头。
他来实习的时候医院已经翻修好了,旧行政楼早不知道在垃圾站哪堆废墟里躺着。
姚允墨若有所思地用手电筒扫过其他几盒卷宗,陆医生的医馆从1929年就转办为私立医院,一直以来都用着“人民医院”的古怪名字。
姚允墨有时候甚至怀疑陆含英并没有营业执照,只是凭借着所谓“祖传产业”在灰色地带活跃着。
毕竟人民医院说大不大,近几年更是日渐落没起来,面临着关门的危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