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头恰好能看见女厕的洗手池,内科诊室的大门在阴影里静立着。
呜呜嘤嘤的哭声时有时无地飘着,听得人汗毛竖起。姚允墨下意识看了一眼身后,黑洞洞的楼梯像是一个无底深渊。
他赶紧几步踏上二楼,离那间乌漆嘛黑的女厕又近了一些。
滴答、滴答、滴答……
水滴从高处砸在老旧的瓷砖地面上迅速烂成一滩。紧接着是哗啦哗啦的舀水声,像是有人从盆里舀了水浇在身上。
姚允墨一愣,没敢再看。
内科诊室的门迟迟没有打开,如胡建国所说,空中弥散的哭声时有时无的,最终凝成窸窸窣窣的争吵。
门开了。
里头空无一人。
姚允墨的目光不由地开始四处游弋,元初呢?他不在内科诊室?
医院的资料室基本荒废了,元初摸索到这儿还废了不少工夫。资料室的抽屉里还放着一个大手电筒,元初当即就揣了起来。
如果于淑红一开始是门诊的,那后面肯定有变动才会把她调去内科。内科那个医生姓刘,叫刘全,她和刘芳玲是什么关系?
还有当时和刘全一起的内科护士是谁?于淑红并不认识,那是否可以说明她是个外来人士?
小小的光圈一一扫过黑暗中浮浮沉沉的灰尘,最后浸在一片化不开的夜色中。
哒、哒、哒。
脚步声缓慢地穿梭在各个书架之间,难闻的霉味儿在湿漉的水汽中蒸腾得越发明显。
元初不由得捏起鼻子,凑近了书架看文件命名。
1929年、1930年、1958年……
1998年!
1998年的文件被随意塞在书架最底端,他干脆蹲下来,伸手将那个厚厚的盒子一整个取下来。
这里面装的都是一些1998年前后各种原因非正常程序办理离职的员工资料。
每份资料第一张是一些员工基本信息,之后就是巨大量的钟山东路私立人民医院纪事,有些是在1998年前后发生的,有些则能追溯到1975年。
最后两页才是员工的离职信息和备注。
元初已经顾不得吃人的黑暗和那些若有似无的脚步声了。他举着手电筒,在一片蓝白光线中全神贯注地翻找着。
护士……曾任内科一诊……死于……旧行政楼301……
元初立即将资料翻回到第一页,刘敏的名字赫然映入眼帘。
那是否能够说明,内科诊室门口的那个护士是刘敏呢?
外边儿忽然响起一阵偷偷摸摸的脚步声,像是有人踮着脚在走路。元初小心地扶着书架起身,关闭手电灯一点一点蹭到门口。
夜里的风冷的吓人,还好姚允墨穿着厚实的羽绒服,只是手指被冻吹得僵直,又或许是因为手汗,总之冷得不像话。
滑腻的指尖搭上门把手那一刻,他忽然迟疑了。
浑身上下都被一种能将人溺毙的未知包裹着,无端的恐慌忽然自手心那个银白色的金属门把手上通电般迅速蔓延至全身。
他逼迫自己集中注意不要去关注其他有的没的,可越是这样他就越忍不住发散。
万一元初不在里面?
这条时间上,如果我主动开门,里面会是什么?值班人员吗?
又或者,是一个神龛?
姚允墨快被自己的想法气笑了,一鼓作气咔嗒一声拧动门把。
砰一下两人结结实实撞在一起,元初蹲得腿软,直直地向后仰倒,姚允墨眼疾手快拉住他,然后拍了拍胸口:“你吓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