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既并无错处为何会被关在这蛮荒之地啊?”
腊月廿九趴在厚实冰冷的雪地里,精神涣散到听不清对面的人在说什么。
那人接过身边童子递来的一盏茶,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身形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抬眼乜了腊月廿九一眼。
“小神君,小老头我想听你说句实话。”
腊月廿九终于浑浑噩噩地抬起眼皮,扯着粗砾的嗓子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那人啪的一下把茶盏拍在桌案上,人却是好整以暇地盯着他,慢悠悠道:“你兄长除夕年节时突然发狂,砍伤几千兵将此事证据确凿,已由清明神君上报,你有何话可说呀……嗯?”
“你……是谁?”
腊月廿九脸色惨白嘴唇干裂,虚弱得像是一张单薄的白纸,有气无力地挤出这几个字便昏死过去。
大荒山的雪锋锐如刀,簌簌扑落在身上,便如凌迟。
腊月廿九此时想起来还是很想笑。他的兄长,那样好一位神君,此前竟因为他这般的污秽之物受讥讽、遭排挤好多年。
如今得以剥离未必不算好事。
只是兄长,我好冷,好冷好冷啊……
他笑得牙关直打颤,终究还是难以遏制地发出呜咽声,像只受伤悲鸣的小兽。
元初两人揣着处暑赶回住处时刚好是中午。此时已是日上中天,却有厚厚的云层遮住了阳光,只剩细碎的几抹稀稀拉拉地落下来,看起来萧索又冷寂。
两人拖着行李敲门,咚咚几声却是毫无回应。
“怎么了?兴许睡着了吧。”处暑探头上前,对着门锁研究了半晌,“你们总不会没带钥匙吧?”
元初没好气地瞥了她一眼,开始在身上的大包小包里翻翻找找:“那不是图省事儿吗?”他掏出钥匙朝处暑得意地比划了两下。
姚允墨无奈地笑笑,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里头整洁如新的客厅。而那十几号人则是少见地变成了玩偶,在沙发上排列得整整齐齐。
“你们回来啦?”
朔风穿过短小的走廊,哗一下将立夏手中那碗不明物体的气味扑过来,元初没忍住干呕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