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字笔在指尖翻转了几圈,最终啪一声抵在桌面。元初还是皱眉拨通了陆含英的电话,手上则是烦躁地不停按着弹簧笔。
“喂?”那头倒是个女声。元初看了一眼确认没打错电话才道:“陆院长在哪?我有点事要咨询一下,麻烦把电话给他吧。”
暖气裹着清淡的果香漫在空气里,陆含英半倚在酒店的床上,唇边还沾着女人刚喂到嘴边的葡萄甜汁。
听筒贴到耳边时,他眼睫都没抬,声音里裹着刚醒的慵懒:“哪位啊?这时候扰人清梦……”
“陆含英。”
三个字像块冰碴子砸进来,陆含英瞬间坐直了身子。身侧的女人被他突然绷紧的肩线惊到,递帕子的手顿在半空,却见他挥了挥手,眼底的惺忪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不见底的笑。
他捏着手机起身,走到窗边避开身后的动静,语气里的暖意又重新裹了上来:“是元初啊,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我还以为你和姚先生忙着查那些陈年旧案,早把我这老头子忘了。”
元初那边传来咔哒一声,像是弹簧笔被按到了底。“陆院长在哪不重要,”他的话里没带半点要寒暄的意思,“我就问你,1993年城西矿难,是真有这回事,还是——”他顿了顿,每个字都咬得极重,“矿难确实发生了,只是年份不对?陆含英,你可别忘了,那是个锁穴。”
听筒里静了片刻,只有陆含英轻轻的笑声。他指尖摩挲着窗沿上的大理石花纹,目光落到远处灰蒙蒙的天,嗤笑一声,语气依旧轻松:“小伙子,你这问题问得我莫名其妙。
矿难的事我不是一早就把资料给你了吗?怎么还问我要?再说‘锁穴’,那不是你们这些人研究的玄乎东西吗,我一个搞医院的,哪懂这个。”
“别装糊涂。”元初的声音里添了几分烦躁,他很急,以至于根本没有注意到陆含英的措辞,“时间线一直在波动,每年都有人掉进交叠空间,你比谁都清楚。”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气:“起初我和姚允墨只怀疑民国十三年,是你家那位陆医生请神招来了祸患,现在看来,事情根本没那么简单。”
“还有那个周乐,他在你们医院上班,对吗?别以为我不知道他是什么东西。”元初这番话说得咬牙切齿。
陆含英闻言,笑意更浓了些,甚至还带着几分赞许:“你说周乐啊,那可是我们医院的宝贝。不仅医术在中医科年纪轻轻比肩专家,一手药膳更是绝了,前阵子还有老教授喝了他调的安神汤,陈年旧疾都好了。”
他停了一下,忽然沉吟道:“说起来,你和姚先生最近肯定累坏了,不如哪天过来,让周乐给你们也炖点药膳补补?就当是我请你们的,也好聊聊近况。”
元初握着笔的手骤然收紧,指节泛白。他太清楚陆含英这话里的意思了。
周乐在他手下,他知道周乐和自己、姚允墨的往来,甚至连他们最近在查什么、身体状况都了如指掌。
那所谓的“聊聊近况”,根本就是鸿门宴,是让他别再往下查,否则周乐就是个现成的刀。
为什么?陆含英到底有什么?让他们这样为他做事?
“不必了。”元初冷冷回绝,“我和小道长没那么娇气,不用劳烦周医生,更不用劳烦陆院长‘关心’我们的近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