慌不择路间,我拉开羊圈的门,想把黑羊赶到柴房藏起来,叫仪式进行不下去才好,到时候、到时候周大哥自然能晓得我和陈振说得都是真的。
可那黑羊像是受了惊,猛地冲出来,直撞向祠堂正屋的牌位!
“哐当”一声巨响,牌位倒了一片,最上面那块刻着“山神位”的木牌摔在地上,竟从底下弹出块石板。
石板移开的瞬间,祠堂里突然刮起一阵阴风,墙角的山鬼钱哗啦啦作响,黑压压的蟋蟀从那些塑像的破洞里涌出来,一波一波的,像浪涌。
我吓得瘫坐在地,看着石板下露出的黑洞口,里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只怕有更多的虫子在动,远处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黑羊在祠堂里疯跑,撞翻了供桌,香炉摔在地上碎成八瓣,香灰混着血米撒了一地。
“谁在里头?”是老秦的声音,带着股说不出的阴冷。
我死死捂住嘴,躲在供桌底下,看着门口投来的人影越来越近,祠堂里的腥甜气味越来越浓,那些虫子蠕动的声音,仿佛就在耳边。
不,不是虫子。
我眼睁睁看着黑羊碾碎的虫子和血米在地上化成了一滩透明的胶质,不知道是什么,但和这里的茶一样,香得要命。
我鬼使神差地尝了一口,却是没什么味道的。
很快村人们就处理好了祠堂里的骚乱,黑羊咩咩叫着被拖去了后院,我还是没敢出来,只听见后院隐隐的火把声,叫着喊着什么龙王发怒了之类的话。
这里干旱了吗?
我其实没什么印象了。
等到他们抬着羊离开祠堂我才哆哆嗦嗦地爬出来,正好对上失魂落魄的陈振。
“福子,我们走!我们走!”他脸色惨白,拉着我的手冰凉。
我看着他说不出话,只是拉着他往外边去,陈振却叫住了我:“不,不要行李了,走!”
我俩一路跌跌爬爬跑到了村口,却见周越背着身站在那口我们来时镇着西瓜的老井边。
“周越!走啊!”
陈振低头拉着我往前,我却忍不住拉了周越一下,也就是这一眼吓得我眼泪迸溅而出,尖叫不止。
这哪里是周越。
陈振像拖蛇皮袋一样,将我提着拖了两步,然后一把撂进一边的草丛里,自己回头死死盯住了长了村长脸的周越。
“村长是你杀的,为什么?”
“为什么要给那个学生喝血米?你明明知道的,那不是什么好东西。”
周越嗬嗬笑起来,声音淡淡的:“看到村中那口井了吗?井神发怒,干涸好几年了。”
“这里根本没有百年好茶,我留下来做出好茶才是不给爹娘丢脸。”
“陈振,你不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