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七点二十分,月岛萤站在自家门前的街道上。
夏末清晨的空气带着凉意,天色是那种介于深蓝与灰白之间的颜色,几颗残星还挂在天际。
月岛萤背靠着围墙,单肩挎着书包,手里漫不经心地转着手机,视线落在隔壁那栋宅邸。
月岛已经等了七分钟。
按照他们这段时间形成的默契,五条悟通常会在七点半准时出门,那家伙的时间观念精准得不像个高中生——除了打排球上头的时候。
手机屏幕亮起,七点二十九分。
就在月岛思考要不要发条消息时,五条宅的侧门“咔哒”一声轻响,推开了。
白发的少年走出来,身上穿着乌野高中的制服,背着黑色的运动包。和平时不同的是,他没有戴墨镜——
清晨的光线足够柔和,那双蓝色的眼睛在熹微晨光中清澈得像倒映天空的湖水。
“早啊,月岛同学。”五条悟微笑着走过来,从口袋里掏出墨镜戴上,“等很久了吗?”
“刚到。”月岛站直身体,两人自然而然地并肩走向学校的方向,“眼睛还好?”
“嗯,今天状态不错。”五条悟转了转眼珠,语气轻松,“昨晚滴了眼药水,睡了七个半小时——完美。”
“真是精确的作息。”
“毕竟今天要打白鸟泽嘛。”五条悟从包里拿出一个纸袋,递给月岛。
“给,山雄做的饭团。他说今天比赛体力消耗会很大,让我多带一些。”
月岛接过,纸袋还带着温热:“……谢谢。”
“不客气。”五条悟自己也拿出一个饭团,边走边吃,“对了,昨晚的分析会结束后,我又看了两小时白鸟泽的比赛录像。”
“看出什么新东西了?”
“有一点。”五条悟咽下嘴里的食物,“牛岛若利在面对连续进攻时,会有意保存体力。你看——”
他从包里掏出手机,单手操作调出一个视频片段。画面中,牛岛在一轮长达二十秒的攻防回合后,扣球的力度明显比开局时减弱了约15%。
“如果比赛被拖入持久战,他的扣球威力会下降。”五条悟分析道,“当然,只是相对下降——对我们来说依然很难接。”
月岛看着视频数据:“所以你的意思是……”
“前两局我们可以适当放慢节奏,增加多回合攻防,消耗他的体力。”五条悟收起平板,“第三局开始,才是真正的决战。”
“前提是我们能撑到第三局。”
“能撑到的。”五条悟的语气平静而确信,“我相信大家。”
两人走到街角,清晨的太阳恰好从建筑物后方升起,金色的光线斜射过来,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五条悟的白色发梢在晨光中镀上了一层浅浅的金边。
月岛的视线在那抹白色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
“你今天……”他难得地有些犹豫,“紧张吗?”
五条悟侧头看他,墨镜后的表情看不真切:“紧张?有一点吧。但不是害怕的那种紧张——”
他想了想,寻找合适的词:“像是……站在一座很高的山脚下,抬头看山顶的那种感觉。知道攀登会很艰难,但很想上去看看上面的风景。”
月岛沉默了一会儿。
“昨天你说的话。”他突然说,“关于相信的那部分。”
“嗯?”
“是真的吗?”月岛的声音很平静,“你真的相信我们能赢白鸟泽?”
五条悟停下脚步。
晨风吹过街道,路旁的树叶沙沙作响。远处的便利店亮着灯,送报纸的摩托车引擎声由远及近又远去。
然后五条悟笑了。
不是平时那种礼貌的、社交性的微笑,而是一种更加柔软、更加真实的笑容。
“月岛同学。”他说,“你知道吗?在我的……记忆里,好像从来没有这样相信过什么。”
他的用词有些微妙,但月岛没有打断。
“相信队友,相信战术,相信努力会有回报——这些听起来像是热血漫画里的台词。”五条悟继续走着,声音在清晨的寂静中格外清晰。
“但来到乌野之后,我开始明白,相信不是盲目的。相信是看到日向每天加练到天黑,看到影山对着墙壁练习二传,看到西谷前辈接起每一个不可能的球,看到大地前辈努力扛起队伍的责任——”
他转过头,墨镜后的蓝色眼睛看向月岛。
“还有看到月岛同学,即使嘴上说对排球没有那么大的热情,却还是在认真练习拦网,研究每一个对手的资料。”
月岛的脚步顿了顿。
“所以我相信,不是因为我天真。”五条悟说,“而是因为我看到了——看到大家为了这场比赛付出了多少,这样的队伍,值得相信。”
两人沉默的走了一会,月岛突然开口:“你有时候说话,不像是十六岁的人。”
五条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是吗?山雄也这么说,他说我太早熟了,没有少年人的冲动。”
“不是早熟。”月岛看着前方的街道,“是……有时候会觉得,你好像在观察什么,或者在寻找什么。”
五条悟盯着他的侧脸看了一会,随后和月岛萤一样目视前方:
“也许吧。”他轻声说,“但至少现在,我很清楚我在寻找什么。”
“什么?”
“胜利。”
五条悟重新看向月岛萤,笑容在晨光中明亮而坚定,“和乌野的大家一起去全国大赛的胜利。”
两人走上一座桥,下方的河流在朝阳下泛着粼粼波光。远处,乌野高中的校舍已经隐约可见。
月岛推了推眼镜,嘴角微微上扬。
“那就赢给他们看吧。”
“嗯。”
两人走进学校,体育馆的方向已经传来了排球撞击地面的声音
——有人比他们来得更早。
“是日向吧。”五条悟无奈的笑着,“他肯定天没亮就来了。”
“还有影山。”月岛补充,“那两个单细胞生物。”
“要去看看吗?”
“走吧。”
他们推开体育馆的门,果然看到日向和影山已经在练习快攻。球网的另一边,西谷夕和泽村大地正在练习接发球。
“早啊!”日向看到他们,立刻挥手,“月岛!悟!你们来啦!”
“早。”五条悟放下包,开始做热身运动,“练了多久了?”
“一个小时!”日向擦着汗,“我在练新的扣球路线!影山说白鸟泽的拦网很高,所以我要打更刁钻的角度!”
影山走过来,表情严肃:“五条,关于昨天说的那个高球配合,我想再练几组。时间不多了。”
“好。”五条悟点头,“不过先让我热热身。”
他走到场边,摘下墨镜,做了几个眼保健操的动作。月岛在一旁看着,注意到五条悟在闭眼时睫毛很长,在晨光中投下浅浅的阴影。
“月岛。”五条悟突然睁开眼,“你今天也要多练拦网吧。白鸟泽除了牛岛,还有天童觉——他的拦网很特别。”
“我知道。”月岛走到球网前,“那种直觉系的拦网,对吧?”
“嗯。他的拦网没有固定模式,全靠直觉和反应。”五条悟重新戴上墨镜,“对付他,不能用常规的进攻思路。”
“那怎么办?”
五条悟想了想:“用最单纯的进攻。”
“最单纯的?”
“对。”五条悟走到网前,拿起一个球,“不玩花样,不搞战术,就用纯粹的力量和速度突破。因为天童的直觉是针对‘复杂进攻’的——越简单的东西,他反而越难预判。”
他做了一个扣球的假动作:“比如这样,直线球,用全力。没有假动作,没有视线诱导,就是直来直去。”
月岛若有所思:“所以对付天童,越简单越有效?”
“理论上是这样。”五条悟说,“但实际操作要看比赛时的状态。总之,我们有很多选择——这才是我们的优势。”
随着时间推移,其他队员也陆续到来。乌养教练和武田老师走进体育馆时,看到的就是全员加练的场景。
“大家都很自觉嘛。”乌养满意地点头,“好!那我们就提前开始晨练!今天上午主要做针对性训练,下午出发去赛场!”
训练有条不紊地进行。五条悟和影山练习高球配合,月岛和东峰旭练习拦网,西谷和泽村练习接牛岛式的重扣——用的是加重过的训练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