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玖卿将同心佩塞进他手里,原来这句话说出口也并没有那么难。
“我不同意。”褚青晏沉下眸,胸腔内似堵着一口气,冲撞得难受。
话一出口,便对上一双含水带雾的黑瞳,王妃带着委屈的声音传来:“你答应过我的。”
“只要是我真正想要的,你一定会答应,现在我要离开了。”
褚青晏长指在袖中收紧,许久才叹一口气:“你可以离开,但我们不和离。”
洛玖卿不明白他的坚持有什么意义:“王爷,你早就知道我是千杀阁的人了吧。”
“知道。”
“那你也知道,我走了就不会再回来了。”
“……知道。”
“那你为何?”
褚青晏在泛着盈盈水光的秋瞳注视下垂眸,他只是不想斩断与她这最后一丝关联。
洛玖卿压下秀眉,有几分不高兴地退让:“若你不答应和离,那便休……”
“我不休妻。”
“那你……”洛玖卿瞪眼盯着他,眸子里沁出怒意,“要么和离,要么丧妻,你选吧。”
总之,她是一定要走的。
“我会在夙州待些时日,若你不归,返京前会将王妃薨逝的消息传出。”
“好。”洛玖卿转身欲走,却被一只宽大手掌握住。
她将手抽出:“王爷还有话说?”
“如今两国战事刚歇,边境还乱着,你万事小心。”
洛玖卿纤薄背影消失在树影婆娑中。
“骁风。”
高处枝丫上倒挂垂下一颗脑袋:“王爷还让我跟着?”
“护好王妃。”
两个时辰后,沈骁风耷拉着脑袋回到驿馆,对上王爷略带诧异的眸光:“王妃出夙州边境了,我不能再跟。”
当初他奉良国炳王之命刺杀祈王,如今不但刺杀没成功,他还替祈王卖上命了,炳王嘴上不说,心里对他定然恨极。
他可不想贸然踏入良国境内。
褚青晏摩挲着茶杯,如今两国战事刚歇,他身边的人潜入良国的确不妥,稍有不慎便可能重起战火。
“陈英,和谈加上一条,让良国将大盛叛臣陆闻交出来。”
在他们抵达夙州之前,陆闻已然逃往良国,无论王妃找他是为寻仇还是别的,对她的最大威胁也是此人。
*
洛玖卿出夙州,入烟城,不过几日便寻到了柳娘的踪迹,她似乎有意引自己到一处山寨。
寨中杂乱,似乎刚遭遇过伏击,干涸的血迹还散发着淡淡腥气。
茅舍纵横,乱中有序,隐隐藏着阵型。
洛玖卿提起十二分精神,小心摸入寨中。
她不知在寨子里转了多久,天色渐暗,幽静处突然响起脚踩枯枝的声音。
带笑嗓音刺破夜色:“柳娘,你果然替我将阿玖引来了。”
洛玖卿攥紧了袖中的匕首。
她右手边极近处响起女子惫懒的声音:“我答应你的已做到,我要的东西呢?”
“你将阿玖带到我面前,我给你解药。”
洛玖卿突然被人拽住手臂,柳娘的声音贴着她耳廓:“信我。”
她被牵引着一步一步往前,月色下季玄一袭白衣几乎被血浸透,他右手握拳举在身前。
在她二人行至他身前时,笑弯了的桃花眸子里闪过冷光,冷白修长的手指舒展,展露空空如也的掌心,翻掌劈向柳香玉。
柳香玉早有提防,侧身避过,拽着洛玖卿扑进最近的茅草屋,借着地势在寨子里穿行,很快便甩脱季玄的目光。
洛玖卿不知她们此刻藏身于哪间茅舍,柳娘死死捂着她的嘴,外头脚步声时远时近,季玄始终未走远。
“柳娘,当初我助你脱身,今日该你回报于我了。”
声音由远而近,几乎与她们近在咫尺。
柳娘递了个眼色给洛玖卿,示意她二人往相反方向移动。
待离得够远的,洛玖卿听到柳娘的笑音:“当年之事,你助我脱身,我助你铲除异己,到底谁占便宜还不一定呢。”
季玄闻声出掌,霎时茅草纷飞,一间茅屋被击得粉碎。
地上空空如也,柳香玉不知又躲去了哪间屋舍。
季玄收敛周身戾气,声音转而温柔深情:“阿玖,你到我身边来,我有银钩草的解药,可彻底解除你体内之毒,从今往后天高海阔,千杀阁再不能桎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