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千杀阁出事了,召我回去。”
夭英敛目垂眸,神色忧戚。
洛玖卿搁下手中的笔起身:“出什么事了?”
“现下我也不知,得回去了才知道。”
“那我与你同去。”
“不行。”夭英摇头,“玄武长老来信只让我回去,娘子——”
她想了想,抬眸道:“娘子还是留在尚京吧。”
留在尚京,会安全许多。
见洛玖卿似还坚持,夭英又道:“你如今是祈王妃,出京不便,况且千杀阁给你的任务是潜伏祈王身侧,此次既然没有召你回去,想来是另有需要。”
“那好吧,夭英你万事小心。”
夭英回夙州的理由不难找,一个丫鬟离府,并未引起过多注意。
晚间,洛玖卿乔装去了青玉楼,想向柳娘打听些消息。
“柳娘不在。”玉兰暂代柳香玉打理青玉楼上下,她递给洛玖卿一封信,“这是柳娘托我带给姑娘的信。”
信上字迹潦草,写信之人显是在慌忙中写下,寥寥几笔,除却说她有事离京,归期不定,也没什么内容。
洛玖卿问:“柳娘可有说她要去哪儿?”
玉兰摇头:“没说,她的事向来不同楼里的姑娘们说的,不过——”
“我猜她是去了夙州。”
又是夙州。
夭英和柳香玉同时去夙州,夙州到底发生了什么。
洛玖卿怀着心事回王府,庭院幽深笼着淡淡月华,她轻手轻脚从侧窗翻入,室内未掌灯,漆黑中,她走了两步撞上个紧实胸膛。
眼睛适应逐渐适应黑暗,抬眼瞧见褚青晏的下颌:“王爷……”
她下意识想解释为何会深夜翻窗而归,可对上那双幽沉的眸子,眸中倒映她几分错愕的神色,蕴藏无尽温柔,说出来的话更是令洛玖卿再无暇去想其他:
“夙州战事有变,我领旨前去支援,今夜便要出发。”
她握紧王爷的手臂:“我也去。”
路上洛玖卿才知,夙州边境与良国之战很不顺利,对面像是提前知晓夙州的兵力布防。
马车内,二人对望一眼,不言自明。
季玄不仅是养私兵,他还私通外敌。
这些年他打良国的战绩,有多少是与敌合谋的假象,又趁着战事侵吞了多少军资,只有到了夙州才能一一查清。
越靠近夙州,洛玖卿越是不安,连日来她去信数封给栾素,却无一回应。
她必须要回千杀阁一趟。
到了夙州,褚青晏将王妃安顿好便赶去了军营
他前脚刚走,洛玖卿也乔装出了门。
“进不了。”九娘子懒洋洋地斜靠在美人榻上,掀起眼皮瞧了洛玖卿一眼,“千杀阁关闭了所有入阁通道。”
她眸色一敛,直起身,眼睛上挑,语气不悦:“洛娘子,你来九凤楼,连身后的尾巴都不处理好?”
洛玖卿心下骇然,有人跟着她?转念一想,应当是王爷派的人,她面色平静:“多谢九娘子提醒。”
洛玖卿提高声量:“不过此人并非心存歹念,九娘子无需顾虑。”
“洛娘子好手段,竟能笼络此等高手为你所用。”
洛玖卿笑纳她的夸奖,眼中闪着狡黠:“九娘子帮我一个忙,日后有用得着我的地方,玖卿定竭尽全力。”
九娘子撇了撇嘴:“进千杀阁的事,恕我无能为力。”
洛玖卿面色陡然严肃:“千杀阁内到底出了什么事?”
九娘子滴水不漏:“我不知道,我未被召回阁,实在跟洛娘子一样两眼一抹黑。”
“里头的事九娘子不知道,那外头的呢?”
九娘子一愣,若说外头的事,她还真知道一件:“前些日子,一个千杀阁阁旧人也来了夙州,她跟你一样在打听千杀阁的事。”
“她现在在哪儿?”洛玖卿立刻猜到了那人是柳娘。
毕竟能被称之千杀阁旧人的实在不多。
“人已经走了,至于去哪儿了,我也不知。”
离开前,洛玖卿问了最后一个问题:“九娘子,你能否联系到栾素?”
“栾素?”九娘子有一瞬迷茫,“你还不知……”
“不知什么?”
九娘子摇了摇头:“没什么,如今千杀阁不与外通消息,若她在阁内,我也无法联系到她。”
最后,九娘子只答应,一旦千杀阁开放,定派人去驿馆通知她。
洛玖卿耐着性子在夙州等了月余,却没有任何消息传来。
这一个月,夙州军捷报频传。
褚青晏早年便在夙州从军,对夙州军务熟识,又兼之他多年来与陆闻较量,对陆闻了解颇深。
他一接管夙州军,便大刀阔斧改布防,借着天时地利人和,良国那边没了里应外合,顿时节节退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