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伤后发热最是凶险。
“是么?”洛玖卿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她现在除了觉得浑身酸软无力,倒是没别的感觉,身上也还算干爽,看着地上搁着的水盆,水盆边缘挂着块白巾帕,就知道她们将她照顾得很好,“辛苦你们了,昨夜都没好好休息吧。”
“没有啊,昨夜我可是一觉睡到大天亮。”夭英摇了摇头。
洛玖卿感激地看向春枝,春枝知道王妃是误会了,赶紧解释道:“不是我们,昨夜是王爷陪在王妃身边的,您半夜高烧,王爷也没让人去叫奴婢。”
“可他不是忙公务去了么?”昨夜发生了那样大的事,他今日肯定忙疯了。
春枝:“王爷是今早才走的,顾大夫来了,确认您没事,给您换了药才走的。”
“对啊,王爷走之前才叫陈繁去叫我们,对了,你还没喝药呢,先喝药吧。”夭英正要去端药,小臂上传来一阵疼痛,“嘶——”
她皱眉看向洛玖卿,发现洛玖卿正拼命给她使眼色,口型做着“王妃”二字。
夭英惊讶捂嘴,糟了,刚才一着急忘了要用敬语了,她看向春枝,春枝的目光与她一触便离开。
春枝快步往外走:“我去给王妃端药。”
她虽然极力想掩饰,可是略显凌乱的脚步还是暴露了她的心虚。
夭英:“娘子,我方才忘记了……”
“没事。”洛玖卿盯着春枝离去的方向,“你没觉得春枝昨夜就不对劲了吗?她早就起疑了。”
“那怎么办啊?”夭英有些为难,按说这种识破她们的秘密,对她们有威胁的人,当然要除之后快,可这些日子她与春枝相处下来,对她印象挺不错的。
夭英因为看起来比较凶不好亲近,王府里其他人对她都避而远之,只有春枝如常与她交谈,有什么好事情也会想着她,干活儿从来不偷懒,清松堂几个小丫鬟做不完的活儿,她都会帮忙,人好说话又没脾气。
最难得的是,如此好相处的一个人,却并不软弱。
夭英亲眼见过她为了维护王妃,与前院的丫鬟起冲突,说起话来不卑不亢,叫那个丫鬟无地自容,心甘情愿地领了罚去。
“不怎么办,找个机会跟她聊聊,或者等她来跟我聊。”
“娘子你就不怕她把咱们的秘密告诉王爷?”
“她若有心要告诉王爷,昨夜就告诉了。”可从褚青晏昨夜对她的照顾来看,王爷并没对她起疑心。
夭英不明白:“可她看起来不像是会背叛王爷的人。”
洛玖卿单手支颐:“可我没有做伤害王爷的事啊。”
她相信春枝忠于王爷,春枝也忠于她,只要她和王爷之间没有真正起冲突,还不到春枝不得不做决定的时刻。
夭英望了望帐篷口的方向,确认没有人,而后压低了声音道:“可是,娘子,如果季左使要你杀了王爷,你会杀吗?”
“……不知道。”
“不知道?”夭英困惑地看着她,其实就算洛玖卿说她不会,夭英也不会觉得奇怪,王爷人不错,她跟他朝夕相处,有了感情也很正常,虽然感情是杀手最不需要的东西。
她的师父未能斩断,她也未能。
春枝端着药进来,洛玖卿自然而然躲过了夭英对这个问题刨根究底。
喝了药,洛玖卿接过春枝递过来手绢擦了擦嘴,着急地将被子掀开穿鞋:“对了,顾大夫还在吗?”
夭英和春枝一齐拦她:“王妃,你伤还未痊愈……”
洛玖卿看了看二人,笑了:“你们别这么紧张,我伤的是手臂又不是脚,都躺一天了,当然要起来走走。”
春枝还想劝她,夭英突然问:“王妃,你找顾大夫做什么?哪里不舒服么?”
“没……”洛玖卿话音一转,扶着头道,“没错,就是有点不舒服,得让顾大夫再来瞧瞧。”
“那奴婢给您去请顾大夫过来。”
“也行。”洛玖卿踢了刚趿上的鞋子,又钻进了被窝。
春枝不知道顾大夫去了哪里,找陈繁问,只说是王妃要找顾大夫,陈繁不敢怠慢,赶紧驾马去西郊大营找人。
等顾仲鸣来了,洛玖卿将夭英和春枝都支开,神神秘秘地对顾大夫小声道:“顾大夫,你先前给王爷开的药,可还有?”
“给王爷开的药?我最近不曾给王爷开药啊?”他最近一次给王府配药,配的是……王妃的避子汤啊,不过此事王爷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保密,尤其是对王妃,所以顾仲鸣打死也不会承认他配了药的。
“怎会没有,那日王爷陪我到悬济堂看诊,顾大夫给我开了些补身的药膳方子,然后……给王爷也开了些补……肾的方子,顾大夫不记得了?”
顾仲鸣差点以为自己听错,补肾?他重复了一遍:“补什么?”
洛玖卿也不跟他绕弯子了,说得更直白一些:“就是温补阳肾,让男人那个什么的时候更强更壮更持久。”
顾仲鸣:……
他赶紧捂住了耳朵,再听下去,王爷非得杀他灭口不成,王妃怎么什么都往外说啊,他确信自己没有给王爷开过这样的药,但是王妃既然有需求……那定然是王爷有问题。
顾仲鸣轻咳一声:“好了,王妃不用说了,仲鸣明白了,不过王爷的身子……真的需要补么?”
“要!当然要,十分之必须的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