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玖卿进屋将衣服换下,给右脸涂上毁容药,钻进被窝。
床边的案上还摆着两碗药,这两日她着了风寒,原本在用的汤药都停了,这两碗应当是昨夜和今早的风寒药:“拿去倒了吧,我已经喝过药了。”
昨夜靠墙没睡好,顾仲鸣的药里又有助眠成分,洛玖卿沾上床榻没多久便睡着了,午后方醒,饿了一日,早已前胸贴后背。
“夭英……”洛玖卿闭着眼起身唤人,感觉床边杵着个人影,半睁着眼去瞧,虚影重叠,一张清晰的笑脸呈现在她眼前。
她惊呆了,“栾”字还未出口,便被对方截住,倒豆子似的说话:“哎呀……玖儿啊,二婶好想你啊!你说你这嫁来王府怎么都不跟家里通信呢?害得全家人日日牵挂你,这才叫我上京来看看你。”
洛玖卿咽下原本要说的话,余光已经瞥见王爷墨蓝的衣角,瞬间进入状态,与栾素抱成一团,一声声泪俱下的“二婶”叫得肝肠寸断,真真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夭英都差点被她们骗过去。
哭过后,洛玖卿松开栾素,关切地问:“只二婶一人来了么?二婶何时来的?可用过饭了?”
栾素拍拍她的手:“你爹妈你叔都撒不开身,二婶自己来的,莫担心,二婶是跟着老刘家城里做生意的大伯家的侄子的妹妹她夫君一道来的,安全得紧呢,今早才到的,饭也吃过了。”
说到此处,栾素意有所指地看了眼王爷,“王爷陪着吃的,王爷还带我逛了逛园子,这王府啊……可真俊。”
栾素表面上夸着王府,但是洛玖卿知道,她想说的是王爷真俊。
作为媚骨门的扛把子,栾素对于男色很有些心得。
像王爷这样模样好身材好的,她过往的男人中也不是没有,但是这样好的实在少见,更何况还是王爷这样一等一的家世身份。
突然觉得,若是她的傻徒儿能安心当一辈子祈王妃,也是不错的。
洛玖卿感激地望了王爷一眼,他不嫌弃她乡下来的亲戚,亲自陪同长辈吃饭逛园子,作为温柔可人的王妃,她此刻应该装作感激他的样子。
王爷面上没太多表情,他似乎想开口说话,但被二婶的快嘴挡了回去:“玖儿,你怎么病了?让二婶瞧瞧,哎哟瞧这小脸煞白的,今天是不是还没吃东西?来,二婶喂你。”
栾素端起手边的一碗瘦肉粥,舀起一勺就要往王妃嘴里送,褚青晏终于是看不下去,出声提醒:“小心……烫。”
栾素眼睛一转,眼中促狭一闪而过,有了个主意。
她今日穿着浅粉粗布衣,在腰、肩和屁.股上围了一圈棉布,看上去便像是常做农活练就的壮实体格,脸上抹了些黑粉,说起话来粗声粗气,全不像平日的样子,唯有方才眼里那一丝促狭,叫人窥见栾狐狸的一丝影子。
栾素突然站起来,转身将滚烫的粥碗塞进王爷手里,褚青晏猝不及防,手指在碗壁上快速跳了跳,托住碗底和碗沿才没将粥洒了。
他的指腹和掌心被烫得微微泛红,还没来得及说话,被栾素拽到床前:“该王爷喂的,我这人性子粗,哪里会照顾人啊。”
褚青晏二话不说,坐在床沿,耐心将勺中的粥吹得半温,喂王妃吃下。
栾素瞧着满意,等洛玖卿将粥喝完,又以玖儿需要休息为由,无情地将王爷赶了出去。
陈英陈繁目瞪口呆地瞧着自家王爷被赶出来,都不敢说话。
洛玖卿看着栾素闹腾腾地将王爷赶出去后,折身回来,头疼得很:“你来做什么?”
“傻徒儿,我当然是来帮你的。”栾素朝她抛个媚眼,“你说你至今都还没将王爷搞定,都说干柴烈火,你们这干柴已经有了,我给你们加一把火。”
洛玖卿无言以对:“你别瞎添乱,你知道……洛玖卿养父母家的情况么?”
叫自己的名字,指代的却是旁人,让洛玖卿有些不习惯。
“不知道啊。”栾素回来时手里端着盘果脯,此刻拈了颗糖渍果子放入口中,分明是随意的一个动作,却看得人喉头发紧。
她手上未做伪装,素白细嫩,递了颗果脯到洛玖卿面前:“但谁家没个叔婶的,就算没有亲的,还能没有表的?”
洛玖卿别开脸:“不吃。”
“生气了?”栾素见她是真有些不高兴,收起嬉笑的表情,“小没良心的,你真看不出来我是来帮你的?你如今不是烦着怎么甩开王爷去青玉楼么?有我在还怕没借口。”
此言倒是不虚,洛玖卿回过脸看她:“你有什么主意?”
“何须费心想什么主意,我观察过了,你这个王爷夫君为人很是君子,定不会与我这个婶子计较的,我说我要与你同睡说说体己话,他还能硬闯进来么?”
洛玖卿面上露了喜色,这样她便再也不用绞尽脑汁,避开王爷去青玉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