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此人乃是前御史大夫唐天华之子。”沈崇出声道。
段望挑眉,这么快就把人查清楚了,该说提刑司效率高吗。
“唐家通敌叛国,证据确凿。事到如今,你难不成有冤屈?”永旭帝脸色发沉。
“我爹根本不可能通敌叛国!”齐羽怒吼道。
“你爹已经认罪伏法,朕网开一面饶过了唐家家眷,已是仁慈。”永旭帝冷冷地说。
“狗屁的仁慈,分明是虚伪至极。”齐羽骂道。
“陛下,臣已查清,有人伪造唐天华笔迹留下一封遗书,言通敌叛国是被人污蔑。”沈崇从袖子中拿出一封信来,呈给永旭帝。
永旭帝打开一看,当初唐天华也算济世能臣,他的字迹永旭帝当然认得。
“的确很像。”
齐羽一脸不可置信,“什么伪造,这就是我爹的遗书!”
“此信所用纸张,叫洛书纸,近些年才在江南一带兴起,因廉价实惠大受欢迎。是以唐天华根本不可能用几年后才出现的纸张写下一封遗书。”沈崇淡声说。
齐羽不信他的话,双目发红地吼道:“你一派胡言,我爹对大越忠心耿耿,我唐家何至于落得这般下场!”
“唐天华行差踏错,一念之差,害了全家。此事板上钉钉,并无内情。”沈崇声音冷静地说。
永旭帝不愿再听下去,摆了摆手说:“押下去吧,将龙渊剑放回宗庙之中。”
“遵旨。”
段望将人带走,审讯交由他,是何人助齐羽入宫,又是何人伪造的遗书,这些通通都未可知。
沈崇驻足于檐下,看着齐羽被押走。
他总觉得,齐羽盗取龙渊剑这一行为很不合理。
龙渊剑虽完好无缺的回来了,但是其中必有其他意图。
重华宫。
永旭帝深夜到来时,皇后还未歇下。
裴幼晚不日就要出宫,是以今夜在皇后寝殿多待了片刻,不曾想永旭帝会来。
永旭帝进入殿内瞥见裴幼晚候在一旁,挑起了眉说:“你还在啊。”
“是,臣女还在。”裴幼晚行礼过后淡定地说。
“书绾,身子可好些了?”永旭帝走到榻前问。
“太医诊治过了,没什么大碍。”皇后轻拍永旭帝的手背安抚地说。
“可是太过操劳?后宫之事琐碎繁杂,需你耗费心神,不若让昭妃协助你管理六宫。”永旭帝眼里含着心疼。
“昭妹妹闲淡度日,怕是不愿...”皇后蹙起细细的眉,随即突然笑了起来:“我寻个时候去问问她,是了,怎可让我一人这般辛劳。”
裴幼晚掩唇轻笑。
永旭帝注意到她在偷笑,没好气地说:“夜深了,你怎的还留在皇后寝殿?”
裴幼晚轻咳一声然后说:“臣女这就退下,不打扰陛下和娘娘亲热。”
皇后脸一红,嗔怪地看向她说:“你这小妮子,说什么呢。”
永旭帝哼笑:“你留在重华宫这些时日,你爹都不知道来朕面前抱怨过好多回了。你再不回家,他都要怀疑是朕故意拘着你不让你出宫了。”
“臣女有自知之明,明日就回府。”裴幼晚煞有介事地说。
“退下吧。”永旭帝有些嫌弃地说。
裴幼晚自然是回寝殿休息,难道还要留下看帝后说体己话吗?
回房后,巧雁步履匆忙的从外面走进来。
“小姐,谷雨她...自戕了。”
裴幼晚愣了一瞬,回过神后垂着眸子声音平淡地说:“我知道了。”
“小姐,谷雨她到底犯了什么错?”巧雁眼眶发红地问。
她不明白为何突然之间人就没了。
“许是...为情所困吧。”
次日。
裴幼晚出了宫门,发现裴启正在等她。
“大哥。”
她也有些日子没见裴启,笑着喊道。
裴启下了马,打量了她一番说:“看来你在宫里过得不错。”
“好是好,但我还是更乐意待在自己的凌霄阁。”裴幼晚拉着他的胳膊说。
“走吧,爹都念叨你许久了。”裴启揉了揉她的脑袋。
“还挺想念伯府的厨子做的菜。”裴幼晚说。
“知道了,回去就让厨子做一桌子你爱吃的。”
裴幼晚上马车之前看了一眼宫门,她生性散漫,果然还是不适合处处都被条条框框约束着的皇宫。
...
时节入夏,裴幼晚某日听闻静安寺的斋菜很是美味,加之在伯府待的快要发霉,二话不说就带着款冬和苏叶出了城。
别人去静安寺都是为了烧香拜佛,唯独她是想一尝寺里的斋菜。
一路上悠闲的欣赏城外的风光,裴幼晚到静安寺之时已是午后。
山脚下,款冬惊诧地说:“人可真多。”
“小姐,我听说静安寺可灵了,你要不要去求只签?”
裴幼晚只是打了个哈欠说:“先上山吧。”
由寺里的小沙弥安排了厢房,裴幼晚得知寺里已经过了用午膳的时辰,只能等到晚上。
她当即决定在静安寺留宿,明日再回城。
本就是特意为斋菜而来,不达目的就回去,她有些不甘心。
裴幼晚在寺中随便走了走,发现静安寺的的香客中不乏上京的世家夫人,而且有不少都是来为子女求姻缘。
裴幼晚不以为然,人人都想觅得好姻缘,天神也该忙不过来了。
回厢房的时候,她瞥见庭中有一棵十分高大的树,树下阴凉,有人在对弈。
虽是对弈,对手就是自己。
裴幼晚停下脚步看了半晌,路过的小沙弥见她驻足便为她解惑。
“此树是本寺最年长的树,百年之龄,颇具灵气。树下那位是永慈师叔,不喜被人打扰,施主万不可去惊扰了他。”
裴幼晚只是心中好奇,气质如此出尘绝世的人物,很是少见。
说是谪仙,也不为过。
裴幼晚恍然,收回了视线就要离开。
“施主。”
不曾想那位树下的谪仙竟开口唤住了她,眼神辽远。
“可愿与我下一盘棋?”
裴幼晚眼中多了些兴味,谪仙都主动邀约了,她哪有拒绝的道理。
“你们在这等我就好。”她对款冬和苏叶说着,独自一人走了过去。
裴幼晚看清了棋盘上的布局,笑了笑问:“夜霜残局?”
“我苦思不得解,不知施主可有解法?”永慈眼神宁静。
裴幼晚坐下,眼眸中流露出思索。
她执起黑子,随手把玩着。
一时无人言语,永慈耐心的等着。
裴幼晚撑起下巴,许久过后将棋子放在了一处不起眼的地方。
永慈看了片刻,本是死局,但现下已多出一条生路。
“多谢施主为贫僧解开棋局。”
裴幼晚没什么真意的笑了一下,“过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