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雨捂住嘴无声哭泣,但是仍然不肯供出她那夜所见之人到底是谁。
裴幼晚见她坚决不说,也失了耐心继续追问。
她叹息一声。
“沈崇,你也瞧见了。我反正什么都问不出来,交给你了。”
...
是夜。
裴幼晚听闻皇后身体不适,她来时正好看见宫女原封不动地端着晚膳出来。
一口没吃。
皇后娘娘脸色苍白,见她来了,也只是示意她坐下。
“娘娘可是忧思过重?”裴幼晚轻声问。
“舒榆太过大惊小怪,不过是昨夜没睡好。”皇后娘娘温声说。
裴幼晚握住她冰凉的手,安慰道:“娘娘放宽心,我听说沈大人已经发现贼人踪迹,我相信他应该很快就能抓住扰乱宫廷安宁的人。”
皇后娘娘看向她,突然问:“你与那沈崇...十分相熟?”
听语气像是十分熟稔。
“不是,我午后听那些小宫女说的。”裴幼晚面不改色的胡编乱造。
皇后观她神色无异,但也知道这小妮子最擅长隐藏心思。
“今夜诸事定能平息,娘娘就不必如此烦忧了。”裴幼晚说。
皇后皱着的眉舒展了一些。
舒榆偷笑,娘娘果然听得进去裴小姐的话。
“母后。”
十一皇子匆匆赶来,走到床榻边才发现裴幼晚也在。
“桓儿。”
皇后娘娘揉了揉他的头,声音轻缓地说:“这个时辰你不在青翎小院待着,怎的来我宫里了?”
“我听小路子说,您病了,吃不下东西。”祁桓眼里流露出关切。
“母后没事,让桓儿担心了。”
皇后心中宽慰不少,祁桓年纪虽小,却懂事温厚,是个体贴人的孩子。
“桓儿做了些吃食,母后尝尝。”祁桓拿过小路子手中的食盒说。
裴幼晚微微惊讶,十一皇子亲自下厨?
“桓儿,你是皇子,再说君子远庖厨。”皇后目光不赞同。
“桓儿只是想为您分忧。”
裴幼晚莞尔,柔声说:“十一殿下对您一片孝心,娘娘该高兴才是。”
“怕是陛下,也不曾有幸尝过十一殿下亲手做的吃食。”
皇后微嗔,“陛下你也敢编排。”
“臣女失言。”裴幼晚笑了笑说。
祁桓打开食盒,“儿臣特意跟御膳房的厨子偷偷学的,没让人知道。”
“母后食欲不佳,我做了些清淡的粥,还有小菜,您多少吃一些。”
皇后不忍拂了他一片好意,勉强自己喝了一口。
裴幼晚轻笑着问:“味道如何?”
她瞧着这粥的卖相还不错,就是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好吃。
“滋味清甜爽口。”皇后有些诧异。
“看来十一殿下真的用心了。”裴幼晚笑着说。
祁桓脸上也多了些笑容,“母后喜欢就好。”
舒榆笑出声来,说道:“娘娘有儿女承欢膝下,心情定能好上许多。”
皇后当真喝完了一碗粥,闻言面色舒缓。
“我岂会不知道某些人的心思,怕是早就在我这重华宫待腻了,巴不得早日回她的伯府。”她声音含有侃意。
裴幼晚失笑,说她呢。
“娘娘可是让臣女伤心了,我何曾这般想过。”她故作委屈。
“你都写在脸上了,本宫又不瞎。”皇后戳了戳她的脑门。
“十一殿下,你可得为臣女辩解一二。”裴幼晚看向祁桓说。
祁桓想了想说:“那裴姐姐的意思是愿意长久的待在重华宫陪伴母后?”
“……”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裴幼晚嘴角微僵,这小皇子还真是越发不可爱了。
皇后见她吃瘪,乐了。
“得了吧,她在外头野惯了,皇宫哪里容得下她。”
“玉真公主就快回京,有她在,娘娘哪里还会孤单呢,到时恐怕都想不起幼晚这号人了。”裴幼晚干脆祸水东引。
“玉真回来后,我一定将你的话一字不差的说给她听。”皇后说。
裴幼晚讪讪,索性不接话了,免得把自己坑进去。
太合殿外。
圣上办公之地,守卫严加把守,几乎是十步一人。
今夜似乎显得格外安静,连虫鸣都听不到。
黑夜中,有个人影一闪而过,快得让人疑心是错觉。
殿中,永旭帝专心处理政务,眉心带着疲倦。
飘忽的人影避开了守卫,眼看就要潜入殿中。
利箭破空而来,精准的射向他的命门。
黑衣人旋身躲过,心知今夜他怕是落入了圈套。
另一边,段望遗憾地说:“没射中啊。”
沈崇面无表情,“段统领可别让人跑了才是。”
“太合殿被围得水泄不通,他只要不是长出翅膀,瓮中之鳖,怎么可能逃脱。”段望声音轻佻地说。
沈崇沉声下令:“抓人吧。”
黑衣人身手不凡,硬生生在重重包围中杀出一条血路来,似乎下一瞬就能翻墙而逃。
段望拉弓的动作行云流水,这一次没有偏差,准确的射中了黑衣人的肩膀。
黑衣人从墙上摔下,被守卫擒拿住。
段望走到黑衣人面前,利落地扯下他的面具。
“还真是你啊,齐羽。”
他的部下,他怎么可能不认识。
“虽说之前就已对你有所怀疑,但没想到你真能干出这么蠢的事来。”
沈崇脸色淡淡地说:“段统领御下不严,想来也是有责任的。”
“没发现禁军中混进了这等居心叵测的人,确实是我的失察,我自会向陛下请罪。”段望不在意地说。
太合殿的殿门打开,永旭帝走了出来。
“陛下,不能肯定此人还有没有同伙,恐...”
“朕就在此,想要杀,来杀就是。”永旭帝不怒自威,天子气度让人折服。
“你是何人,为何要刺杀朕?”他俯视着跪在地上的齐羽,沉声问。
齐羽抬起头,面上有屈辱,他手中握着的正是那把丢失的龙渊剑。
“狗皇帝,听信奸臣谗言,残害忠良,我杀你又有何错?”他眼里满是怨毒。
“残害忠良。”永旭帝看着他,心中有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