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咱们出来已经够久,再不回去昭妃该担心了。”侍奉她的宫女劝道。
“我不要!”安福公主倔脾气上来了,谁说的话也不听。
裴幼晚哑然失笑,安福公主年幼,果然只是个稚气未脱的小丫头。
“安福,你在闹些什么。”一道温润的声音传来。
安福公主回头,看见来人后脸上扬起了明媚的笑容,朝那人扑了过去。
“七哥!”
祁宣接住她,微微蹙眉说:“你是公主,应当稳重些。”
“安福还是小孩子,所以没关系。”安福公主理直气壮地说。
裴幼晚脸色淡了下来,掩住眼底的情绪向他见礼。
祁宣见是她,感到意外。
“裴小姐不必多礼。”
裴幼晚抵了抵后槽牙,没想到会突然以这种方式相见。
“安福,你母妃在寻你,你该回去了。”祁宣放下她柔声说。
安福不太乐意,看向裴幼晚。
“若是惹你母妃生气,我下回就不给你带宫外的吃食了。”祁宣轻声说。
安福公主不甘不愿的跟着宫人回去,走之前还盯着裴幼晚留下一句。
“那你下回一定要陪我玩。”
裴幼晚没应声,只是微笑。
安福公主走后,祁宣没动,反而将目光放到她脸上。
二人都不言语,款冬觉得闷得慌,却不敢出声。
“你这回,倒是没躲着我。”祁宣说。
“七皇子这是说的什么话,臣女何时躲着你了。”裴幼晚装傻充愣。
“月升堂。”
原来他发现了啊。
裴幼晚在心中暗暗的想,却还是说:“七皇子应是认错人了。”
祁宣没有执着于这个问题,片刻后有些挫败地说:“躲着我,对我视而不见...你我一定要这样生分吗?”
“你贵为皇子,我只是一介朝臣之女,何来生分一说。”裴幼晚冷淡地回。
“晚晚,你明知我说的是...”
“七皇子,我忘性大。有些事,记不清了,你想找人叙旧,恕臣女无法奉陪。”裴幼晚打断他。
祁宣在心中叹气,也十分清楚她执拗的脾气。
“多年未见,你还是一如既往的嘴上不饶人。”
裴幼晚不喜欢他的语气,仿佛对自己很了解似的。
“七皇子大概不知,我向来表里如一。”
她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
“晚晚,你已经苛责了我许多年,还是不能原谅吗?”祁宣没忍住问。
“我对你,何来的苛责?”裴幼晚声音不耐。
“我只是,单纯的讨厌你。”
祁宣眼底闪过苦涩之意,从她回京后的种种行为可以看出,她说的是真的。
裴幼晚向他靠近了几步,低声说:“祁宣,权势足以让一个人面目全非,我早就不认识你了。”
“你也当,从未认识过我就好。”她声音很冷。
祁宣还是对她笑了笑,声音含着沙哑:“可我始终,都是你的东西。”
裴幼晚蹙眉,扭过头沉默半晌。
“那时童言无忌,何必当真。”
“可是晚晚,你的话束缚了我,我再也得不到自由了。”祁宣的手勾起她的一缕黑发,低头轻吻。
他这副模样,似乎深情却又绝望。
深入人心。
裴幼晚蓦地拍开他的手,声音含着警告:“祁宣,你最好牢牢的记着,我很讨厌你。”
祁宣并不动怒,只是说:“晚晚,今日见到你我很开心。”
他知晓裴幼晚心底的厌恶,没有留下再惹她嫌。
裴幼晚心中烦闷,款冬大气都不敢出。
巧雁终于带着谷雨过来,裴幼晚面色恢复如初。
“巧雁,你先回重华宫吧,我午膳想吃芙蓉糕。”裴幼晚故意支走她。
“是,小姐还有其他想吃的吗?”巧雁问。
“没了。”裴幼晚淡淡地说。
巧雁离开以后,裴幼晚好整以暇地盯着谷雨看了半天。
“裴小姐,荷包还得花些功夫...”
“我叫你来其实不是为了荷包。”裴幼晚突然说。
谷雨不明所以的抬起头,眼神很不解。
裴幼晚拿出一个东西,问道:“这剑穗,是你的吗?”
谷雨低着头,指甲狠狠地陷进肉里。
“是你的吗?这个问题就这么难回答。”裴幼晚挑眉。
谷雨心中慌张,不知这物什为何会在她手上,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不是,奴婢不曾见过。”谷雨强撑镇定说。
“可它是在你枕头下面找到的,看这针脚,是你的手艺。”裴幼晚气定神闲地说。
“奴婢...不曾做过什么剑穗。”谷雨否认。
“不认识这剑穗也行。”裴幼晚随手把剑穗放在桌上,意味深长地问。
“谷雨,你之前给我熬的药,跟董太医开的方子不太一样吧。”
谷雨闭了闭眼,依旧不肯承认:“奴婢只负责熬药,其余的一概不知。”
“其实我,略通药理。”裴幼晚撑着头懒洋洋地说。
“先前我喝过那药,觉得不对劲,就看了药方,那碗药原本不应该那么苦才对。”
“因此我怀疑上你。”
“你多加入的那味木香,会导致我气血亏损,神疲乏力。虽然不至于害死我,但也会让我终日卧床不起。”
裴幼晚轻笑了一声,“你就是那晚的宫女吧,私会情郎?”
谷雨身体发颤,却硬着头皮说:“奴婢听不懂裴小姐在说些什么。”
“你对他,称得上一句情深似海。”裴幼晚笑。
“就是不知道他又是如何看待你了,但我想你也明白,多半是利用吧。”
谷雨眼角酸涩,摊牌了。
“就算是利用,也是我心甘情愿。”
裴幼晚讶然,笑着说:“还是个痴情种。”
“说出他是谁,是你现在唯一的选择。”
盗剑之人,与谷雨私相授受,又知晓密道的存在,说到底还是皇宫里的人,外界之人不可能对皇宫如此了解。
谷雨摇头,跪下后声音带着哭腔说:“还请裴小姐不要为难我。”
“你可知他盗龙渊剑是为何?你若想救他,在事态更严重之前,就应该阻止他。”裴幼晚沉声说。
“否则,你就只能亲眼看着他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