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身就走，没有回头。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屋内绝望的呜咽。

灸嵘望着空荡荡的门口，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朵玉雕晚香玉，眼底的光芒一点点熄灭，最终只剩下无尽的遗憾与悔恨。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喊出什么，却只发出破碎的气音，随后头一歪，永远地闭上了眼睛。那朵晚香玉也随之滚落，摔在地上，裂成了两半。

灸舞走出房门时，正撞见守在廊下的灸莱。老成的少年捧着一盏温热的参茶，见她出来，连忙迎上前，却在触及她眼底那片深不见底的沉寂时，硬生生顿住了脚步。

“老哥……”灸莱的声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他瞥见屋内床榻旁滚落的碎玉，瞬间明白了什么，“盟主他……”

“嗯。”灸舞应了一声，声音听不出情绪，只是抬手将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指尖还残留着玉雕晚香玉的凉意，“处理好后事。”

她径直越过灸莱，走向庭院深处那丛被晚香玉掩映的玫瑰。

铁时空的月光洒在花瓣上，镀上一层柔和的银辉，像极了记忆里东方若璃笑眼弯弯的模样。

灸舞蹲下身，伸手轻轻拂过一片花叶，眼底的荒芜终于裂开一道缝隙，泄出几分难以察觉的惆怅。

“老姐，你其实……也不好受吧？”灸莱跟过来，蹲在她身边，小声说道。

“我只是在想怎么让你恢复正常。”

灸舞压根就没那么多愁善感，灸亣镸荖家她真正在意的从来只有灸莱。

“没事啦，老姐，我都习惯了，坐公交还能免车票钱呢。”

出事的时候灸舞不在，灸莱心惊胆战地瞒了好一阵子，结果还是被搞情报能力一流的东方雪她们发现了。

其实灸舞一直都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但她不能随意插手，只能争取到不让灸莱衰老得那么明显。

为此小铁它们还安慰了灸舞好久，说只要魔界阴谋被封锁，十八岁封印解除后她就能动用全部的力量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指尖顿在玫瑰花瓣上，银辉漫过灸舞纤长的手指，将那点惆怅衬得愈发清晰。

她没回头，声音轻得像月光织成的线，“习惯？这种用寿命换安稳的习惯，谁要你养成了？”

灸莱挠了挠头，把参茶递到她面前，蒸汽氤氲着少年老成的眉眼：“不然还能怎么办？我这点小事不算什么，总不好让你分心。”

参茶的暖意漫到鼻尖，灸舞却没接。她站起身，望向庭院外沉沉的夜色，“我会让灸亣镸荖家成为你的后盾，谁也别想再动你分毫。”

少年点点头，正准备退下去处理灸嵘的后事，却在转身时，听见自家姐姐轻声说道：“把院里的晚香玉都拔了，种上玫瑰吧。”

灸莱愣住，随即明白了什么，眼眶微微发热，应了声“好”。

月光下，那丛玫瑰开得愈发明艳，花瓣上的银辉仿佛化作了东方若璃温柔的目光。

灸舞想着，他们姐弟俩，大概也能像这玫瑰一样，哪怕身处风雨，也能凭着一腔孤勇，守住彼此想要的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