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诺赶紧解释道:“此魏非彼卫——乃是‘八千女鬼’魏,和卫师弟的家姓并无关系。”
陈莫儿恍然:“我就说,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差点以为季诺师兄去过寄云家呢……”
她说完怔了下,似乎想起了什么,下意识看向卫寄云:“不会真这么巧吧?”
卫寄云摇摇头:“不会。虽我家确实在这一带,但家人也早已搬离。我自小就不大认得清人,但在家时若真听闻过季师兄的名姓,不可能毫无印象。”
季诺肯定:“是啊,如卫师弟这般风采人物,万中难遇其一,我亦不会记错。”
“也是,”陈莫儿笑道,“就算你俩旧时真的见过又忘了,寄云家怎么可能和云水剑仙的长成一样?不然,岂不成了寄云从小同仙人住在一处?还是说季师兄真的曾拜访过仙人家?”
季诺听她打趣,不由笑了,还想说什么,就听陶璧不耐催促:“什么姓吴姓魏的,方才不是你们说这秘境主人没什么耐心?怎么现在又在门口聊上了?”
陈莫儿闻言“啊”了声,歉然道:“陶长老勿怪,我以为大家只是想一道探究季师兄如何过来的,为何同我们的路线不大一样,信口胡说两句罢了……”
陶璧哼了声,显是懒得和她这般修为低下的计较,李逐灵却是笑眯眯地瞧了陈莫儿一眼,道:“我倒是觉得陈姑娘的猜测很有意思,不若回头我俩好好聊聊?”
陈莫儿勉强回以一笑,并不回应,仿佛已十分后悔这胡乱插话发言,忍不住往卫寄云身后躲去。
卫寄云觉她不安,下意识就想捉住她的手宽慰,可刚刚触着衣袖,就觉那点布料倏然从指尖溜走,如受惊的游鱼尾巴。
卫寄云迟疑了下,到底还是没有坚持,只默默收回了手。
陶璧不耐烦这眉眼官司,冷目上下扫了眼船厅入口,转而看向季诺:“季同修来得早,可有什么发现?”
季诺道:“我周围转了转,并无旁的出路,似乎只有打开此门。”
陶璧指了指脖子上的花瓣,道:“先前我等探路,多有损耗,现在开门便换这颈上完好无损的来吧——季同修别急,我们这边已经都说好了。”
卫寄云闻言就要上前,不想手腕一紧,身后人用力扯住了他,主动高声道:“我来吧。”
说完她又飞快小声补了句:“我能做的不多,开个门而已——寄云你看着我些就好。”
陈莫儿说着大步上前,抬手用力一推。
门“吱呀”打开,晕黄的光刚刚自半掌宽的门缝泄出。
只听那少女忽然清喝一声,猱身朝旁边闪去,唬得后头正要跟上的陶璧也一道惊窜开去,连带旁的几个一道纷纷后退三步,祭出法宝,满面警惕。
门面大开,里头灯火柔和,一眼望去,除了一幅紫檀春日溪山折屏,并没有什么怪物窜出来,当然,也没有那照了就可能有麻烦的镜子。
陶璧怒道:“大惊小怪!你跑什么?”
陈莫儿咬了下唇:“我……我不是故意的,就是有点儿紧张。”
正说着,却见那折屏上的山岚间再度飞出那两只碧玉翠鸟,齐齐站在屏风上头脆声唱道:
“客人自观赏。”
“客人勿喧哗。”
说完蹦跶两下,又跃回了那屏中山水去。
陶璧瞥了眼陈莫儿脖颈,看到她脖子上果然有一瓣粉杏淡去,到底大方收了即将出口的谴责,甩袖进屋。
田宝珊没有说话,只垂首跟上。
凤鸣儿与季诺进去前低声道了声谢,李逐灵则嘻嘻一笑,道了声“陈姑娘辛苦了”,烈山狩亦是笑着冲她点了点头,算是谢过。
青俊本打算也跟着云淡风轻地点个头,顺道故意落后两步,预备听听她有什么要说的,谁想刚一抬眼,就见那极碍眼的不知何时又蹿到了她身旁。这次倒是没再刻意挡着,可也没收着那装模作样的关心。
“下回还是让我先来吧。”卫寄云认真道。
陈莫儿摇头笑道:“每个人脖子上一共才五瓣花,还是谨慎些好——这地方古怪得很,万一后头还有更棘手的麻烦怎么办?你那么厉害,还是得留着后手,这样才能护着……大家。”
她说到最后不知怎么的声音忽就轻了下去,可青俊依旧听得一清二楚。
明明那话没什么毛病,可他就觉得腻味极了,再仔细瞧,就见没良心的那个一双眼只专注地看着不要脸的那个,哪有半分掂记着他、想要看看他好不好的意思?
……不,这一路上她都没拿正眼看过他。
分明就是刻意冷着他,连对路人都不如——不过是演戏而已,有必要这样吗?明明边上都已经没有旁人了……
……不对,还有一个。
青俊很想劝说自己,此情此景必然也是那女人计划的一部分,可他突然就呕得厉害,一眼也不想多看、一点也不要多想了。
对,他有什么可看的?他就该照计划和她彻底翻脸才对!
青俊大踏步向前,风也似地掠过那两个身边,再没用眼角余光多觑一眼,也没管他们是否投来惊诧一瞥,像是要摆脱什么粘腻烦人的蛛丝乱麻般,就这么风风火火地冲进了船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