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然是想逃的,可他也知道,就算自己跑到院子里去也是没用的,还得喝一肚子冷风再给他们守一晚上的门。
而他——他岂能让他们如意?
青俊后槽牙咬得咯吱作响。
他绝对不能出去的,不然就是同隔壁那两个认输。
这个老东西要刺激他、逼他出去,他偏不。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他怎么可能会忍不住?
幸亏刚才他已经及时清醒,轻易识破了他们的伎俩。
青俊拽过旁边的薄被,挑了块干净的被角咬住,然后原模原样靠坐了回去。
接下来的里头动静果然愈发乱七八糟。
青俊脑子里也愈发乱得厉害。他想,如果是他,绝对要吊着她,直到将她折磨到痛不欲生再考虑要不要给她个痛快。
这不过是她最爱用的一种勾人手段——他又不是第一天认识她。
早在这女人同他爹偷偷一处时,他就隐约意识到她表里不一的本质。可恨他当年根本不通晓阴阳之事,哪里晓得自己从第一天起就被偷了家。
更可恨的是,这才过去多久?
这女人忘了他爹不说,还整日同个和他爹有仇的丑货混在一起——对,她是个什么玩意儿?根本不值他多费一分心思。
都三年了,他早就看透了这女人无情的本质。
一想到她平日那副人面桃花、看似多情的模样,青俊直接咬穿了的被子。
他恨得头晕眼花,比方才搓揉折磨自己的时候更甚。
她从来就不肯多看他一眼,偶尔心情好了才会勾勾手,给他点骨头香炭,以为这样就能收买他。
呸,她以为他是什么很贱的东西吗?他才不会上她的当,更不会向她屈服。
眼下,她非要同那老东西厮混在一起,妄图折磨他,逼迫他向肮脏的欲念投降。
他偏就不如他们的愿。
绝无可能。
青俊高高仰起头来,喉结急切滚动着,不小心就连同湿烂的棉絮一道吞咽下去。
在这样自虐似的折磨中,他的理智摇摇欲坠,甚至有那么几瞬,差点要向下伸出手去。
可一想到那个可恶的女人,他立刻就忍住了。
许久,隔壁的声音终于停了。
青俊满头大汗淋漓,明明身子脑子都累得像是刚同人厮杀了一场,心里却满足畅快极了。
——他到底是没有屈服。
很好。
此刻,这个女人予他的折磨,他都会好好记着——总有一天,他要头也不回地离开,让她痛哭后悔流涕,跪着爬到他面前求他原谅,求他给她真正的痛快和赏赐……
就这样,被折磨了大半个晚上的青俊终于在快意恩仇的幻想中沉沉睡去。
可这一晚的磨难并没有彻底结束。
他于无数梦境中醒来,又魇入。每一个梦都光怪陆离,不甚分明,每一个都让他心口灼灼,如有火烧。
黎明将近时分,隔壁隐约又传来动静,依稀是她的轻笑,混着讨厌家伙的声音。
这次,他没能清醒过来,反倒就着那引诱似的笑声滑入更深的梦境。
这次,他终于看清了梦境的模样,一如他做过的无数迷梦:
梦境深处坐着个灯下梳发的少女。
衣襟散落,露出一线雪白的肩颈。望过来时,双目盈盈,含笑带怨,欲语还休,只一眼就看得他从后脑到尾椎一线骨头都轻飘了起来。
可他却同个傻子一样,只痴痴地站在原地,无论如何也不敢走近。
为什么不敢呢?
她看起来那样柔弱可欺,仿佛随时都能被他揉碎,叼在口中,含在嘴里。
她不过向他招了招手,他就口干舌燥起来,胸膛突突跳着,明明恨不能直接扑将过去,腿却软得厉害,只能化作兽形,一点一点地挪过去。
当他终于爬到她的面前,趴伏在她的膝头,却已经连自己想要求什么、做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他被她身上暖融融的香气拢着,浑身每一寸骨头都是酥的。
散发之下,那张雪白的娇面就这样望着他,笑意盈盈,眼尾一点珊瑚色的泪痣动人心魄,只轻轻一颤,就将他魂都勾散了。
浑身的毛孔都舒张开来,涔涔地冒着汗,像是不受控制的涎水,下贱又贪婪,只想将她拆吃了。
可她偏生什么都没有发觉般,依旧伸过了手来。
指尖梳入毛发中,不轻不重地挠了一下。
明明不过摸了下他的后脑,眼里清晰映出的亦全然是他兽形、或者被她称之“畜生”的模样,不含半分情意。
可等他反应过来时,已然狼狈惊醒。
满身不堪,不过一下。
……
这个夜晚格外静谧而又漫长。
至少在千山意识到自己又在做梦之前,他是这么认为的。
可惜当他站在满屋飞扬的红绡间,瞧着三步远外那张十分眼熟的、描金绘彩的檀木大床时,他的太阳穴同胸口一道,情不自禁地突突跳了起来,头疼得熟门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