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般大言不惭、雀占鸠巢的龌龊戏码,也亏得他张口就来。
洛水心下暗哂,面上也毫不客气。
她气红了眼,含恨啐了他一口,道:“当初是你贪图富贵,非要把我卖进来冲喜,如今却又说的什么浑话?”
说着闭目流下泪来,身子颤得厉害。
“哭什么?哭得我心都疼了。”
他用力一拉一举,就这般将她拖入怀中箍住,低头亲去。
“放开我!”她挣扎着死命锤他胸口,完了又去推他的脸,“你当初卖我时候没有半分顾念,如今又假惺惺地来做什么?!”
屠天工边笑边躲。
他晓得她爪子极利,这初几下不过试探,若掉以轻心,下一瞬就要被她掏心挖肺、撕掉半边脸,不好用这皮相继续玩下去倒是小事,关键是明日以后麻烦。
眼下他尚未完全恢复,而这种东西回头补起来也实在繁琐,他手艺不好,只能靠她。真将她惹恼了,说不得这阵子就没脸没皮的,不好在外头自由行事,当真麻烦得紧。
想想三年前,她这爪子还无力得紧,哭起来也软绵绵的,纵使三天两头被他气得要死要活、喊打喊杀,最终也都是以她被吃尽了作结。
不过全部完事了后,这宝贝便是软乎乎的一团,玉雪可爱,只能乖乖任他搓揉够了再塞回肚腹里,等养好了才放出来。
——现如今,本事越来越大,脾气也越来越坏了。
这样想着,当爹又当妈的魔头砸吧两下,难免生出无限怀念来。
一个晃神,就被她狠狠一口咬在肩上,生生撕下了块肉来。
剧痛刺激下,他身子比脑子反应更快,掐着她脖子掀入水中,死死浸了一会儿才掼在池沿上抵住。
“……怎么?就这般恨我?恨得连这漂亮的小脸也不要了?”
他语气倒是慈和,可虎熊一样的身躯结结实实地压制着她,肩背高高弓起,胸口起伏得厉害,一双淬了血气的眸子在她脸面脖颈上刮来刮去,显是被激出了凶性来。
若是有旁的妖魔在此,大约当场就要昏死过去,但因这老魔从来喜怒不定,阴晴难辨,上一瞬还笑着,下一瞬大概就要被摘颅破膛,搜魂炼魄,弄出个形容难辨、死都死不利落的凄惨模样。
可洛水哪里会怕他?
刚逃出来时,她或还会被他那手段弄得求生不能、求死不得,可三年了,死死活活无数回,恨都恨得腻味极了,到底认清个事实:
他们两个每次不管如何相互折磨,最后总归要走到互食互哺这步——她是供他快速恢复的最好养料,而他亦是她修补进补灵气的最佳来源。
同为丧家犬,又皆是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互相都不大看得上——她嫌他粗俗凶残又多疑,他鄙她柔弱心软还愚蠢,偏一时半会儿谁也离不了谁,如此,还是得一路结伴而行。
这点于他们两个已然心照不宣。
同样不必提的是,他有他的目的,她也有自己的所求,说不好——不,总有一日便要突然分道扬镳。
想通这些,后头的路就顺多了,甚至到了如今,当真有了几分父慈女孝之相。
三年过去了,她依旧不喜欢为难自己。既然一时半会儿甩脱不了这么个玩意儿,倒不如放宽心,多搜刮些好处,及时行乐方是正理。
譬如眼下,她被这魔头掐着脖颈死死压在身下,将他眸中跃跃欲动的残忍之意瞧得分明。
洛水晓得这是要将她生吞活嚼的眼神,半字不虚。
她也亲身体验了不知多少回,几乎是被这目光一扫,身子就诚实地起了反应:
自尾椎至脊背后脑一线依旧不可遏制地泛起过电似的战栗,喉咙胸口亦闷疼出了近乎粘稠的丝丝腥甜。她差点就要呻吟出声,径自歪缠上去。
可她到底忍住了,牢牢记得自己眼下的角色,只在他掌中呛咳了两下,毫不客气地瞪了回过去。
苍白的小脸浸透了酒水,乌黑的发与眉都被沾得湿透凌乱,像是打湿了羽翼的雏燕,显出种惹人心怜的脆弱来。偏她根本不肯服软,薄薄的眼皮一掀,便露出双含泪带恨眸子,折着冰冷的光,于是这模样便立刻有了引人摧折的魔力。
……这可真是……
纵使屠天工知道她不过是在演在勾,还是被她一眼勾得舌酸牙紧,手臂肩背的筋肉肌块同喉结一般贲张滑动着,差点就要直接扑将上去。
然肌肉紧绷的瞬间,那双眸透过朦胧的酒液闪了闪,似昏似醉地瞧住了他,唇角得意地翘起一弧。
他不得不停了动作,强压下暴长的獠牙与身体中沸腾得快要发狂的燥意,嘶声恨道:“我的心肝,你究竟想要如何?真恨得那般狠,非要折磨我不成?”
“你说呢?”她抬手抵在他胸口,唇角的弧度愈发明显,口中的话也愈发冰冷,“你那般待我,我恨不能喝你的血,生啖了你的肉!”
屠天工哪里听不懂她的意思?
这是闹着要找回颜面呢。
他自然不会说破,只深深看她一眼,一撑胳臂,好整以暇地靠坐了回去,大咧咧地敞开双腿。
“来。”他扬了扬眉,笑得狞相毕露,“让爹先瞧瞧你的本事——若你咬不死我,我便弄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