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境中满溢而出的冰冷与狂躁终于慢慢退去,只余满心喜悦与柔情。
他主动张着嘴,温顺地任由她舔舐着他的尖牙,亲吻着他的嘴唇,用那种品尝一般的动静慢吞吞地享用着他,近乎折磨。
她就这样从他的耳垂开始,一点一点地向下啃啮着,舔过他坚硬的下颌线条,咬过他脖颈上的青筋。
他不得不侧过脸去,死死咬住枕头,止住口中随时可能溢出的星点响动。
(“不用呀,”)她不怀好意地劝他,(“你要是舍不得,可以在这里喊给我听嘛。”)
……这真是个糟糕至极的建议。
破魔钉是师父专门为他们做的,是再正经不过的法器,如何能被用在这种用途上?
而且他的脑子已经不太清楚了,一旦用了破魔钉,意味着脑中任何一晃而过的难堪念头都会被她所清晰知晓——
她会晓得他最卑劣、最不堪的渴望……
一想到这里,千山又忍不住可耻地心动了。
她舔了舔他的唇,悄声催问:(“嗯?你到底想不想要?想不想嘛?”)
他昏了头,低低喘了声,喘得他自己耳根都红了。
而她显然对这一声满意极了。
“千哥,你好过分哦。”她似真还假地悄声抱怨着,以撒娇一般的音调,“明明只做了一份工,却想要两份奖励——太不公平了。”
“不过我最心软,所以你要记得,这次是你求我的,欠我一次——下次不好好干活就没有奖励了哦。”
说着,她就这样贴着他滑下去,抓住他紧绷的腰,如他梦中所祈求的那样,带着他进入了渴求的温柔乡。
……
情热褪去后半刻,千山依旧死死搂着他心爱的姑娘。
他好似已经清醒了许多,开始头昏脑涨地思考眼下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是梦。
千山恍惚着想。
居然真的不是梦——当然不可能是梦了。
虽然两个人是稀里糊涂地亲到了一起,稀里糊涂地滚到了一处,又稀里糊涂地成了事,可眼下怀抱里的触感再真实没有。
曾经做过的所有最美妙的梦里也不曾有过这么香、这么软、这——么合他心意的姑娘。
羞涩之余,溢满胸膛的更多是无处可去的喜悦。他真的想跳起来大喊三声,再抱着怀里的姑娘使劲打滚,从炕的这一头再滚到那一头,哪怕寄云在旁边都要喊……等等。
千山悚然而惊,忽就想起自己昏到现在到底忘记了什么:他们再怎么克制,如何可能半点都没有惊动旁边的卫寄云?
对方只是睡了,不是死了。
后脑炸凉一片,他倏然僵住,惊疑不定。
不过他很快就反应过来,屋子里早就没了人,却是不知卫寄云何时居然出去了。
“……怎么了?”怀里的姑娘抬头,啃了口他的下巴,含糊问他,“不休息吗?怎么手这么凉?”
他不答。
“你……早就知道寄云出去了?”
过了会儿,他拼着变形的理智,哑着嗓问她。
“……嗯。”她小口喘了几下,“他……他正好在你晕过去那一会儿出去了,我、我没有乱动。”
换言之,他们两人胡闹得最厉害的时候,恰好卫寄云不在。
松了口气之余,千山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咬了咬牙,又问道:“……我们弄了很久吗?”
问完他只觉从脸颊到耳朵再到脖子都烫得厉害,唯有庆幸现在屋内当真昏暗。
好在陈莫儿似乎也不是很清醒。她钝钝地想了一会儿,道:“出去挺久了……大约有半个时辰?”
千山松了口气之余,不禁狐疑。
——大半夜的,跑外头去做什么?
陈莫儿见他突然不语,稍稍一想就明白了过来,忍不住“噗嗤”笑了。
“小仙师,现在才考虑这个,是不是晚了点?”
她悠悠然从他怀里撑起,戳了戳他格外僵硬的手臂肌肉。
千山被她调侃得生恼,按下她的后脑,用力在她唇上贴了贴,被她躲了开便又顺势舔上了她的下巴、脖颈。
陈莫儿被他亲得生痒,咯咯笑着躲他。一来二去,两人就这样胡闹着,从炕的这头不知不觉地滚到了另外一头,亲缠作一团。
屋内昏暗,千山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觉怀中人喘得格外厉害,热乎乎、湿漉漉的气息喷吐在他的唇齿、鼻尖,香得他只想继续发昏。
“不行不行!”她用力推他的脸,“不能再来了,好千山、好哥哥——”
千山正亲得迷糊呢,正想大快朵颐,忽就被她一声“好哥哥”惊得回了魂,停了手中身下的动作。
……他这是在闹什么?
万一寄云突然回来,他也就算了,陈姑娘……他不能不顾陈姑娘的名声和脸面。就算世人无所谓寡妇改嫁,寄云也不是个多嘴的,可这新寡的时候,他、他已经做得够过分的了,不能那么自私。
这样一想,千山脑袋迅速冷却了下来,虽然身下难受,到底能咬牙忍住。
他下意识撑起,摸到一把湿乎乎、凉冰冰的织物,这才反应过来:
先前两人干柴烈火滚作一团,衣物都来不及除下扔到被窝外头,却也恰好垫在了身下,倒是方便了清理。
千山臊得浑身发烫,不由得再次感谢屋中黑暗,还有陈姑娘适时的安静。
他默默接过对方递来的衣物和绢帕,飞快给两人打理干净了,又取了块未裁的布将脏污衣物裹了三层包严装好。
“我来吧,你先休息。”他按住要起身的陈莫儿,“寄云说不好一会儿就回来了。”
陈莫儿小声道:“又要守夜,又要干活,不累么?”
千山下意识接了: “我不累,我有什么累的?”
说完就听她轻笑出声,他立刻反应过来,恼得抿唇将她塞回被子。
千山常有夜行的任务,兼之记性极好,一圈下来,摸黑扫屋抹床、通风散味,半点声响也没发出。
而待得清理完毕,炕上的那位已然呼吸匀称,卫寄云还是没有回来。
千山犹豫了下,打算出门附近看上一眼。
谁想门刚开,差点撞上个闷头往里走的,不是卫寄云却又是谁?
两人俱是身手不凡,觉出不对即刻朝旁错开一步站定,照面一望,却又是一顿。
这雨后的天空极是清霁,浅淡的月辉落下来,将彼此的形容神情照得一清二楚。
千山抿着唇,看着神情恍惚、隐隐不安的好友,那丝被摁了一日的不妥又冒了上来。
他向前一步,阖上了身后的门,轻声问道:“可是探查出了什么?”
卫寄云像是被他提醒,下意识就要点头,可还没点到一半,又摇了摇。
“我……”他犹豫片刻,还是垂了眸子,老老实实道,“我睡不着,就出去洗了个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