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定将军此刻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

打从知道大一天教的事迹之后，祁景山就觉得自己恐怕要被拉下水，于是早早编了个理由卧病在家，这一卧就是三个月。李承心知肚明，碍于祁景山的年纪和声望也就没有多说什么，这种小事儿也就由他去了。

贺景当众把祁景山推出来正合了李承的心意，话可不是他说的，祁景山有再多的怨言也发不到他头上。

李承心里开心，面上不显，害替祁景山推脱了两句，“永定将军今日身体抱恙，三月有余还没好全，恐怕不能担此重任吧。”

贺景听到这里也明白了李承的意思，“永定将军为我朝第一将军，如今叛贼之心众人皆知若不镇压有损国威，况且就算永定将军不亲自上阵杀敌仅随军而去也能振奋士气打出漂亮的一仗。”

“好！说得好！”李承脸上这才露出了发自真心地笑，“还得是贺卿啊，真是说道朕心里了。”

“高德海。”

“奴才在。”

“下朝后代朕去看看永定将军恢复的怎样了，给他带点补品去。”

“是。”

高德海微微侧头遮掩住自己的脸，拿袖子偷偷擦掉了额头上的冷汗。

祁景山正躺在门口的躺椅上盖着毯子闭着眼听雨，听着听着打了好几个喷嚏。

“难不成着凉了？”

祁景山一遍怀疑自己是不是最近练得太过散漫身体不结实了，一边把躺椅拎回了房间，可不能真病了，那就太耽误事儿了，年纪不小了还是得多多爱惜身体。

事情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第二，这边祁景山跟高德海东拉西扯套了些有用的信息，还没等高德海回宫，李承就拿到了八百里加急的消息。

京城的大雨今天还没有停止的迹象，皇宫的石板路上都开始积水，不少宫女太监被派来扫水以免耽误皇帝和妃嫔的走动。

马亮就是冒着大雨带着八百里加急来到了皇宫门口，浑身上下连带着自己马已经被淋了个透湿，给门卫出示腰牌之后被带到了皇帝面前。

“马亮是吧，把消息呈上来。”

“是。”

马亮从怀中掏出来一个蜡封交到了临时代班的小公公手上，那小太监轻手轻脚接过来放在蜡烛上慢慢烤化外壳后把里面的纸张取出来才递给了李承。

李承接过信件一目十行看下来猛然闭上眼皱紧了眉头，许是昨天的事已经让他心里有了计较，这下才没有骂出声来。

“高淼，给朕把水端过来。”

高淼迈着小碎步上前把茶水添好递到李承手里，生怕哪里做得不好殃及到自己头上。

“陛下，如今局势危急，还望陛下早日出兵镇压！”

原本这话不应该由马亮说出来的，但他作为梁安福手下的暗探被派去监控事态发展，如今传回来的消息一次比一次更糟，他也有些坐不住了，万一真到了兵临城下的时候，自己这条命不知会不会一同被问罪了去。

“退下吧。”

李承显然不愿与他这种无关紧要的人多说什么，放下茶杯揉了揉眉心。

“陛下？”高淼见李承半晌没有动静，轻声叫了几声。

李承不耐开口，“你也闭嘴。”

高淼这下是完全不敢吱声来，就站在一边当柱子，权当自己是空气。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门外的雨声都大大小小揍过了几遍，终于高淼听到了高德海回来的声音，觉得自己终于解脱了。

“陛下。”

“回来了？祁景山那边怎么样？”

高德海把自己所见所闻都如是禀告给了李承，“正如陛下所言，永安将军身体并无大碍，只是年纪大了有些没精神。”

“早就料到了。”

“陛下英明。”

“高德海，朕问你，祁景山和梁安福两人，哪个更适合去镇压叛贼？”

李承目光灼灼，烤的高德海汗流浃背。

“陛下，这......奴才只是个小小奴才而已，这般国家大事可不敢乱说。”

李承：“不管你说什么朕都赦你无罪，你就放心说吧。”

“......”高德海见实在躲不过，最终还是无奈开口，“奴才认为永定将军更合适。”

“为何？”

“永定将军名声在外，若是出战能得民心所向，正是与那妖教碰碰，让百姓看清楚只有在陛下您的照拂下才能被上天眷顾。”

“说得不错，”李承点点头，“只是，朕还有一个更合适的人选。”

李承神色有些晦暗，甚至透露出一些凶狠的意味来。

春季到了尾声，初夏到来唤醒了翠山的所有生机，如今草木繁茂的样子已然进入到了翠山风景最美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