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如果,他只吃海鲜不运动的话,就不会有事?”
“是。”
“啊?这病这么奇怪啊。那他是不是以后都不可以吃完海鲜去运动了?”
“最好不要,虽然这病的发病率只有0.1%,但你也看到了,挺危险的。”
宋挚感觉自己的手脚开始变得麻木,身上有了些许冷的感觉。
“我看得出来,他是个爱运动的小伙,待会儿他醒了,你得好好劝他。这刚运动完啊,会有免疫窗口期,免疫力会在短时间内下降,如果恰好在运动前吃了易引起过敏的海鲜、鸡蛋、坚果、小麦,都有可能引起这个疾病。”
“啊?可这都是很常见的食物。”雎安并非有心和这位耐心的医生杠,于是便以极低的请教姿态,问道:“有没有什么方法可以避免和预防啊?”
医生想了想,说道:“之前有个老渔民说,吃海鲜要配姜蒜醋,可以防过敏。不过我不敢保证,我建议是最好随身携带氯雷他定,毕竟他严重过敏过,万一下次是吃小麦导致的呢?”
“好的,我明白了,谢谢医生。”
雎安回身,看了眼正在输液的宋挚,他帅气的脸庞在此刻变得有些狼狈,虽然医生说他已经没事了,但他的眼睛和脸仍有些红肿。
以他的样貌,应该从小就很受女生欢迎,醒来以后看到自己这个样子,会不会难过到又想去蓉湖跳湖啊?
就在雎安胡思乱想的时候,宋挚醒了。
他没有力气坐起身,却喘着粗气,一副拼了命才睁开眼的模样,雎安惊得直接蹲下身去,趴在床边,轻轻拍打他未输液的那只手,安抚道:“没事了没事了,你已经安全了。”
宋挚闻声望去,是雎安没错,和他记忆中的她一样。
“你放心,医生说你已经没事了。”
随即,雎安叫来医生确认宋挚的状态,并在医生离开后,柔声细语地将医生刚刚的叮嘱一一转达。
“对了,我待会儿还有事,所以我现在需要打电话给你的家人,让他们来照顾你,可以吗?”
宋挚想说不,他不想让宋言林过来,可他的朋友都有事在忙,他又不能一直留着雎安。
“好。”
“ok,那你的手机在哪呢?”
“随身的包里。”
结果,当雎安不经思考地将手机举到宋挚面前,试图使用面部解锁的时候,宋挚看到了他的脸。
“我来的时候,样子是不是很可怕?”
“没有没有。”雎安终于意识到不妥,将手机收到自己胸前,“只是红肿而已,很快就会消的。”
像是不放心,雎安又补了句:“你放心,你很帅,并没有毁容。”
然而,这根本不是以后帅不帅的问题,宋挚完全不敢想象自己当时的面容有多吓人。
“你吓坏了吧?”宋挚的声音有些嘶哑。
雎安则是完全没想到她会发过来安慰他,怔愣片刻后,才笑着埋怨道:“你差点没命耶,我当然被吓到了。不过,我得再次声明,被吓到的原因不是因为你的样貌。”
她似乎总能猜对他的顾虑和想法。
宋挚看着她和他确认哪个是他家人的电话号码,又看着她拨电话,然后就听见她唤宋教授为“宋挚的爸爸”。
他像被叫家长的小朋友。
“好啦,你爸爸很快就会到了。”
雎安回头,看了眼白墙上的挂钟。
十三点整。
距离酒店宽限的最晚退房时间,只剩两小时了!
“我得先走了,拜拜~”
说着,雎安将宋挚的手机放在床头柜上,拿起椅子上的包包就往外走。
可她却感受到了一股向后的拉力,虽然用的力气不大,但存在感极强。
雎安回身,发现是宋挚用正在打点滴的右手拉住了她外衣的衣角。
雎安怕他手上的针会被扯掉,赶忙转身走到他身边,握着他的手,一边检查起针头的情况,一边问道:“怎么啦?”
“谢谢你……救了我的命。”
确认针头没有问题后,她抬起头,用她认为的最温柔的声音,笑道:“多好,你帮了我,我也帮了你。”
语毕,雎安想起他之前曾有过轻生的行为,左手轻轻覆在宋挚输液的手上,温柔的声音里多了更为坚定的力量。
“这世上最重要的事就是活着,先活着才能好好地活着,而能好好地活着,就是这世上最幸运的事。你看,你现在还活着,而且这个病很快就能痊愈,你很快就能恢复健康。”
“宋挚,你太幸运了!”
她在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眼角眉梢都是笑意,眼中闪着的光透着毋庸置疑的开心和真诚。
她是真的觉得他幸运,真的在为他高兴,也是真的在为他还能好好活在这个世界上而感恩。
他也是真的信了,相信她所说的,他是如此的幸运。
他想将医药费还给她,他想告诉她他已经痊愈,他想得到她的联系方式,他想和她成为朋友,他想知道有关她的更多信息。
于是,他便到小区外的早餐店等着,一个上午等不到,就等十几个上午,十几个上午都等不到,那他就在附近的咖啡店坐着看书,一坐就是一整天,再一坐,就又过去了十天半个月。
直到有一天,蜂拥而至的人群遮挡了他的视线,窗外的人聚集在一起,等待传闻中那罕见的流星。
也就是那一刻,他突然意识到,她就如同那从天而降的流星,代表着奇遇,代表着感动,代表着幸运,似乎注定闪耀而短暂。
一瞬间,他有想哭的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