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知道吧？”姜晚晴的声音里带着复杂的感慨。

姜清浅摇了摇头：“不知道。”自从上次说过不想再见他们，她就真的再也没过他们的消息。

“其实我也不知道。他们也没来找我，还是妈妈告诉我的。”姜晚晴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说她病得很重，手术费也凑不齐。明明有那么多方式可以联系我们，他们却没有。”

“你想帮她吗？”姜清浅轻声问。

她知道姐姐不会无缘无故提起这些。

“我不知道。”姜晚晴的声音有些发涩，“我恨她，恨他们所有人。可奇怪的是，今晚我想起来的…竟然大多是从前她对我好的那些片段。”

于是，她开始回忆那个曾经一次次出走、发誓永不回头的小女孩，以为那份决心早已坚不可摧。

“那等有空，我们一起去看看她吧。”姜清浅伸出手，在被子下轻轻碰了碰姐姐的手背，“也许见面之后，你心里就会有答案了。”

她停了停，语气坚定：“明天让大家都回去忙自己的事情吧。我已经想明白了，还有一年时间呢。我要认真生活，好好告别，再多学一些东西。这样哪怕回到自己的世界，也能好好地走下去。”

“好。”姜晚晴应了一声，反手握紧妹妹的手。

夜色渐深，空气中都只剩呼吸轻响。

翌日，苏淼把前因后果告诉了姜清浅。

巧的是，姜清浅也正想把一切和大家说开，便把这个消息一起分享给了大家。

从此，每个人都是自由的。

大家各自回到生活的轨道里。

徐懿秋收到姜清浅发来的短信，将代珍安送回了亲生父母身边。

她还帮忙联系了心理医生，陪她每周去做疏导。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时，徐懿秋给姜清浅发信息：“真好，一切都还来得及。”

姜清浅自己也说到做到。

她作了一个决定：暂停更新，报班学习账号运营与管理，还陆续报了好几个非遗课程。

日子变得很慢，也很扎实。

“你们……怎么来了？”

钟维宝手中的饭盒“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慌忙蹲身去捡，又回头望了望病床上静卧的李长独，生怕惊醒了她。

匆匆收拾后，他引着二人轻手轻脚走出病房，在外面的长椅坐下。

“她怎么样了？”刚坐下，姜晚晴又起身走到病房门边，目光落在里面蓝白条纹病床上那具消瘦得几乎认不出的身躯上。

钟维宝低着头：“…挺好的。”

“我去找医生问问情况。”姜清浅说着就要起身。

“医生说还有几个月。”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像被抽去力气，跌坐回长椅。

“你们钱够吗？”姜晚晴对这个家的状况一清二楚，知道他们多半难以承担各类开销。

“我休学了，加上七七八八的贷款，暂时还够。”

从前李长独最在意的就是他的学业。

“她知道吗？”

“知道。”

“那为什么不来找我们？”姜清浅早就明白，他们并非书中那种唯利是图的人，却还是忍不住问出口。

“你们应该也不想见我们吧。”钟维宝低声说，“妈常说，除了我，她对不住你们每一个人。”

姜晚晴闻言轻轻笑了，眼中却泛起泪光：“她倒是清楚。”

“你们来干什么？”李长独不知何时醒了，声音从病房里传来，“哦，是来给我付钱的吧？那拿来啊。顺便把你们弟弟娶媳妇的钱也一道给了。”

她的语调尖刻，却透着虚弱。说完这句话，她始终垂着头，不愿抬起。

“你这种人死了活该！别以为把我养大就是天大的恩情。我恨你，巴不得你早点死！要死就快点，从今往后跟我再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