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有到小区门口,苏熠隐约就听见了自己母亲哭嚎的声音。
她和步远灼对视一眼,冲着他挥了挥手,小跑起来。
小区门口已经举了不少人,围在中央的苏春曼手里拿着苏熠的草莓钥匙串,整个人已经哭成了泪人儿,攥着面前警察的手不愿松开。
许伯远倒是没有妻子那么失态,但是双手握拳,克制地放在身边。
夫妻俩中午回到家中,见家里没人,还以为女儿是和同学出去玩了,打了俩个电话没人接也没太当回事。
结果一出门就遇见了邻居,正在讨论昨天夜里小巷中发生的事情。
……
苏熠从人群中挤过,喘着粗气拍了拍苏春曼的肩膀,“妈,你们怎么提前回来了。”
苏春曼听见声音的一瞬间甚至不敢回头,还是苏熠来到她面前后才缓缓缓过神来,双手捂着嘴,又揉了揉眼睛,最后一把把苏熠拉进怀里。
“小满……你去了哪里?怎么电话也打不通……”
“我手机没电了嘛。”苏熠拍了拍苏春曼的肩,冲着昨夜的那个女警点了点头。
周围的人群渐渐散去,许伯远插不进抱头痛哭的母女俩,只能赔笑着向俩位民警道谢。
·
老俩口等啊等,一直等到了晚饭结束也没等到苏熠来找他们,苏春曼等不及了,洗了一筐草莓端进了苏熠的卧室。
苏熠刚洗完澡,正趴在床上准备给步远灼拍笔记。她听见有人进来却又半天不说话,有些诧异地回了头。
苏春曼双眼通红,显然又是刚刚哭过一场。
“妈。”苏熠从床上坐起,“你这又是怎么了?”
“你跟妈妈说实话。”苏春曼有些哽咽,“你昨天晚上去哪了?”
“我……”
苏熠迟疑了,她还没有想好该如何回答。
苏春曼看到她这副模样,愈发心疼,搂过了女儿,“今天那俩个民警都和你爸爸说了。”
苏熠垂着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过了很久,她才坑坑巴巴地说道,“已经……没什么事了。”
“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和爸爸妈妈说呢?”苏春曼轻轻拂过苏熠的脸,“这种事情又不怪你?为什么不愿意和妈妈说呢?你小时候就连在村头掐死了一条虫子都要带回来给妈妈看看,为什么长大了,不愿意和妈妈说说话呢?”
“没有不愿意。”苏熠的眼也悄悄红了,“只是怕你们担心。”
“那你以为……”苏春曼慢慢抚着苏熠的背,“爸爸妈妈生你养你是为了什么呢?难道是图你小时候说的那些大话——要给我们买大房子大车子?”
苏熠没有说话,在苏春曼的怀里泣不成声。
苏春曼也抹了一把眼角的泪,“警察说,和你一起的,还有一个男孩子?他还把那人打了?”
“嗯,我们班同学。”苏熠点点头,“幸亏他恰巧路过。”
苏春曼:“是上次那个你请他吃饼的吗?”
苏熠抬头,她没想到她妈记性这么好,愣了一秒,又点了点头。
“先前你们放学早的时候,我就经常看见他跟在你后面。”苏春曼冷哼一声,又想到什么,问道,“那你们昨晚……”
“昨晚我太害怕了,不敢睡觉,他陪我聊了一晚上的天。”
苏春曼的神色这才柔软下来,她是过来人,当然知道那小子抱的是什么样的心思。不过只要闺女不受到伤害,她相信她可以自己处理好这些。
苏熠不想苏春曼再追问下去,强行转移了话题,“你们不是说周日才回来吗?怎么提前回来了?”
“哦!”
苏春曼这才想起来,从筐里挑了一个最大的草莓,喂到苏熠嘴里,“好吃吗?”
“嗯!”苏熠重重地点了点头,“很甜,还有点香香的。”
苏春曼点了点她的鼻子,“一个亲戚带过来的,说和冬天那些大棚里种的草莓不一样。你爸知道你爱吃,怕放久了会坏,硬拉着我饭都没吃就回来了。”
苏熠愣住了,不知为何,又想到了那天冬天的橘子。她突然开始不太确定,那箱橘子,到底是寄给谁的?
她撒娇似的用脑袋在她妈的怀里拱来拱去,“你们提前走了,主人家会不会不高兴?”
“没事儿。”苏春曼又给她喂了一个,“老爷子九十多了,是喜丧,没人会说的。”
“那就好。”
……
老两口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在网上瞎搜些什么,第二天一早,说什么都要带苏熠去看看心理医生。
其实苏熠自我感觉已经没什么了,她不想父母白花那些钱,但实在拗不过他们,还是被俩人拖去了医院。
她的心理评估比她自己想象的要差得多。这么多年积压在心底的恐慌和不安,早就她的潜意识里的一部分,甚至连伪装都做不到。
医生猜到了她或许还有其他的经历,不过没有多说,只是建议她以后每周都要再来一次。
愧疚万分的夫妻俩大手一挥,直接替她请了一周的假,回去就收拾了行李,一家三口决定出门散散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