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的是,她在别墅前院看见一辆熟悉的车。
是于家的车,如果她没记错,这辆车一般是于太出门坐的。
进门后,甄真一眼看见于太坐在客厅,于生居然也来了。
何清露看见女儿回来,仿佛看见救星,忙从尬聊中抽身,让女儿坐过去。
于太一改之前的高冷态度,对甄真和颜悦色起来,嘘寒问暖。
“阿真很能干,如果太累,你爹地妈咪要心疼的。”
甄真随便应付了两句就说有事和李德凯商量,于生于太只能先行离开。
客人走后,她把李德凯拉到书房才说正事。
李德凯听后便沉了脸:“我早知这些事不简单,港城同行竞争是常有的事,可是没人会这么下作,果然是她在背后搞鬼。”
“您知道是她?”
“张志明和张家有点关系,我也算了解。”他愤愤不平,“早知今日,我当初真不该……”
“事已至此,后悔有什么用。你们相伴十几年,也有感情吧。”她试探着问。
这事说来话长。
李德凯回忆起往事:“你妈咪发生火灾后,我没地方住,在塑料工厂找了份工作,也就是以前的辉煌塑料厂,当是工资给的很低,但是包吃住,厂里只有几个员工,老板姓李,就是我义父李祖辉,他没有儿女,看中我,我就一直跟着他干,厂里慢慢做大,他后来决定把所有东西留给我,但是有个条件,要我改姓,娶妻生子,他和张家是旧识……”
“你们是因为父母才结婚?”
“是,我沉浸在你妈咪去世的阴影里,无心谈感情,张冰倩处处表现贤惠,我想不如圆了义父的心愿吧。”
这也是为什么他这么多年都姓李,没恢复甄姓。
甄真不忍心但还是将那一叠照片给他看,又问他:“她说有您的把柄,能让您坐牢?是什么?”
李德凯看到那些照片后神情复杂,久久说不出话来,失望,后悔,惊愕,全然都有。
“都到这份上了,您不需要瞒我。”
他叹气:“我把辉煌塑料厂改成德辉实业,转做地产,参加了好几个港府的土地竞拍,其中拿到的最好的一块地就是现在的金山大厦。”
甄真心中微动,德辉的崛起很快,十几年前以极低的价格拿到好几块地,在地产界很轰动。
“张家在政府有不少关系,张冰倩很贤惠,能帮到我,动用这些关系,给他们送了不少好处。”
“这个女人真是心机深沉,她牵头的,却把帽子带在你头上。”甄真豁然明白了,“她早就留了后手,留了行贿的证据?”
李德凯仿佛被打通任督二脉,“她何止留了后手啊,她从嫁给我那天开始谋划了,假惺惺地帮我回乡找女儿,只是为了让自己的私生女回到自己身边……”
他悔不当初,信了她的话,眼神一凛:“阿真,你不需要受她威胁。”
“?”
李德凯在书房踱步,片刻后拿起电话,“张秘书,明天一早让律师在办公室等着。”
“爹地,您想做什么?”
“立遗嘱。”
“……”甄真还不知道李德凯已经和张冰倩签了财产协议,提醒他,“张冰倩现在是你的合法妻子,如果你对她没感情了,不如……”
“阿真,我自我安排。”
甄真不知道李德凯的自有安排是什么,只知道李德凯第二天就告诉她遗嘱立好了,如果他有任何事,他持有的德辉实业的所有股份都将自动转给她,他的所有身后财产没有张冰倩的份,除了张冰倩现在居住的李宅。
这件事暂且搁置到一边,甄真并不想李德凯遭受牢狱之灾,警告张冰倩不要再作妖。
这电话是李真接的,气的她在电话里破口大骂。
“八婆,你别得意。”
“李真,你嚷什么,你知不知道自己姓什么?”甄真嘲讽道。
“我姓李,你是不是嫉妒?你连德辉都没资格进。”
“是哦,你姓李,你怎么不问问你妈咪,你亲爹姓什么?有家武馆叫神威,老板叫吴陶,你可以多过去练练脑子。”
甄真奚落完就挂了。
李真恨得牙痒痒,向下楼来的张冰倩告状。
张冰倩冷着脸,恨铁不成钢:“别只会发脾气,人家做生意做的风生水起,你呢,每天不是买珠宝就是买包包,能不能干点实事?”
“妈咪,那你要我做什么?”
“做什么,滚回德辉上班,她做的世纪城项目已经快开工了,你还在做梦。”张冰倩点着李真的头。
李真憋了半天说:“铜锣湾我们也有地啊,世纪城旁边那一块就是我们的,不如我们建一座更高的?”
张冰倩顿住,李真说的不无道理,世纪城是大项目,要是地产起来了,周边物业都跟着受益,他们在旁边也建一座商厦,一定会成为明星项目。
这个想法冒出来后,张冰倩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年底,德辉的董事局要换届,那几位股东应该也收到她送的“礼物”了,再拿出重磅项目,她说不定就可以撼动李德凯的主席位置。
张冰倩在这边打着如意算盘,张志明却水深火热。
甄真扔下那份合同后,他倒是看了许久,心中仍然不甘心认罪,还想着出去和龙凤楼再斗一斗,叫嚣着:“我的律师呢,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于天佑乜笑:“你有请律师的权利,我们警方有合法审案的权利,如果那拒不配合调查,我们有权采取必要措施。”
“砰”,张志明被关进审讯室。
“你们——你们干嘛?这里是法治社会,不允许滥用私刑的。”他歇斯底里地叫起来。
于天佑笑地温和,说的却冷酷,“根据现有证词和证人指证,你唆使他人投毒,侵害竞争对手利益,法官一定会判的,至于上面那位打招呼放你出去的人已经说不再管,你现在自己招还能减刑……”
“不可能的,我要打电话,我等律师来。”
张志明一再要求,可惜律师迟迟不来,打给那位大人物也没人接。
几个小时后,张志明自知无望,只能招了,还提出能不能私下和解。
和解肯定不可能,不过甄真给他递过去一句话,把合同签了,登报道歉,赔偿龙凤楼因为中毒造成的一切损失,她可以帮他求情。
龙凤楼厨房中毒事件最终被全幅刊登在报纸上,张志明在报纸上刊登抱歉声明,他再三权衡,知道这段时间的价格战也没起什么作用,留香楼的生意每况愈下,最终决定签了那份买卖合同,答应卖掉留香楼那栋楼,留香楼暂时停业,价格战结束,龙凤楼的生意自然是蒸蒸日上,越来越红火。
时间飞逝,从有一丝寒意的秋天忽然变换到寒风萧瑟的冬日,港城这么温暖的地方都需要裹大棉袄度日,这一年的日历还剩几张就要全部撕下。
Jenny的肚子长大成一个圆球,让人忍不住要去摸一摸,又怕摸几下会惊动腹中沉睡的宝宝,甄真看着好友过于圆润的身形和浮肿的大腿,对这个小家伙是又爱又恨。预产期还有两个月,Jenny就还要承受最后两个月和宝宝的奇特又残酷的拉扯。
“你要休息吗?”甄真在开会的间隙中关心问道。
世纪城的项目已经开始,如今已经进入到设计阶段,全球著名的设计公司AG操刀,他们在讨论最后的设计方案。
Jenny 的微笑已经带着母性光辉,“不用,我很好,现在就是要给宝宝做榜样,天天听合同开会,以后她生下来就会做生意,我就可以退休了!”
这话逗笑了在座的各位,主持会议的徐闻之也忍不住笑起来,“有唐小姐这么辛勤的付出,世纪城想不成功都难。”
有人附和道:“这个宝宝跟着世纪城成长起来的,以后英文名就叫Century?”
“……”
沉闷的会议变了画风,大家从严肃是字词中抬头,脸上都挂着笑。
这一定是世界城项目很好的开始。
会后,Jenny扶着肚子站起来,唐毓丘精准地推门而入,甄真忍不住调侃:“唐总,你是不是在我们会议室装了监控?这么掐着点进来。”
男人扶着Jenny,眼神温柔,笑意绵绵,“那不至于,在外面多等了一会。”
“你早来了?”Jenny诧异。
“没多久。”男人轻描淡写,让她注意脚下。
大家都会意地笑,甄真打心眼里为Jenny高兴,等两人走后,徐闻之和她八卦道:“甄小姐,你猜猜唐总什么时候才能转正?”
她大笑:“我猜,很快了。”
她和徐闻之有说有笑地出会议室,徐闻之说还有事和她商量。
Jenny有身孕,不能太操劳,只参加大而关键的会议,甄真要操心的事就多了。
徐闻之直入话题:“设计方案定下来后,我们就要开始拆除旧建筑,你买回来的那两栋物业要准备一下。”
“这个没问题,我已经提前通知兴旺玩具厂。”她顿了顿,稍有几分迟疑,“那栋民宅,我早前也让人去催租户搬家。”
说到这里,她想起顶楼赵鸿飞那家。
阿强说给顶楼断水断电,可是他们依然不肯搬,不知道现在如何了。
她当面打给阿强。
“大嫂,你说赵鸿飞那家人?”阿强淬了一口,“那帮叼毛,早断水断电了,兄弟们说还没搬走,我看他们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甄真心一沉:“你亲自去,十天之内必须让他们搬走,那里马上要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