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冰倩收到照片时,正在家中招待德辉的几位老股东的夫人。
她和李德凯还没离婚时,为了帮他收拢人心,经常会邀请这些股东到家中相聚,每年有那么几次,只是如今有些微妙,贵妇们看破不说破,都很给面子地上门聚会。
毕竟在这些股东心目中,她现在还是李德凯名正言顺的夫人,是德辉实业的真正老板娘。李德凯一日不公开离婚的事情,他们都不敢得罪张冰倩。
“李太,你还记得我喜欢吃椰蓉的点心,多谢你。”
“哪里的话,不过是顺口的事,我只是开口让佣人去做这些,你们喜欢就好。”张冰倩眼中精光频闪,“还要谢谢你们能赏脸来,以后要仰仗你们的地方多着呢。”
几位贵妇都没接话,继续闲聊。
张冰倩绝不可能空手而归,今天请这些人来就是想赢得他们丈夫的支持,扶持她上董事会主席的位置。
她们不接茬,她微微眯眼,示意管家过来,笑着说:“我给各位太太都准备了一点礼物,你们拿回去慢慢看,看不明白的,可以问问各位的先生,他们男人一定明白的。”
几位太太莫名其妙地看着盒子。
管家在她们面前都放了个装扮精致的白色盒子,外面看起来像首饰盒,听张冰倩的语气肯定不是那么回事。
有人好奇,现在就要打开,张冰倩阻止:“你们还是回家去看吧。”
这就更蹊跷,太太们互相对了眼色,都沉了脸。
“李太,你到底要做什么?”
张冰倩打开天窗说亮话:“其实也简单,我时刻和大家站到一起,只需要以后大家能一直在一条战线上,你们也明白我的处境,我得为自己打算,董事会改选主席,还需要诸位的支持。”
“怎么可能?李生有绝对控股权,你怎么还需要……”
“不,现在不一样了,我是我,他是她,女人总要为自己考虑,男人有了新人就忘了旧人,你们也吸取教训吧。”她企图博同情,“我不想别的了,德辉有我的心血,如果我不争取,以后就什么都没有了。”
几位太太们愕然地望着她,心绪复杂,敷衍了几句,陆续抱着礼物很快离开。
李管家这时候才敢上前给她看牛皮纸袋的东西。
张冰倩皱眉:“谁送来的?”
李管家好奇,打开看过了文件,这会半句话不敢说,只垂头说不知道,有人塞到信箱的。
等她打开来看,脸色刹那间噶白,红唇微抖:“到底是谁送来的?”
“真的没看见。”
张冰倩捏着照片,像是捏着烫手山芋,扔不得,吃不得,抓在手上火急火燎。
李管家提醒她有张纸条。
她仔细去看纸条,瞬间明白了,有人不让她好过。
张冰倩咬牙走到电话旁,拨通了一个号码。
甄真一直在等张冰倩的电话,她们没有废话,针尖对麦芒,约了一个满是火药味的下午茶。
张冰倩比她晚到,绷着脸坐到她对面。
“你想……”
甄真抬手打断对方的话,“别问我,我的要求很简单,张志明必须伏法,至于你是怎么怂恿和唆使他的,我可以先不追究。”
“那些照片……”
“底片不会给你,想都不要想。”她不给张冰倩说话的机会,“哦,忘了告诉你,吴陶和李真的DNA报告也做了。”
张冰倩绷不住了,捏紧咖啡杯,死死盯着她。
几分钟后,她松开咖啡杯,用力大了些,杯子掉下地,粉身碎骨,发出刺耳的“叮当”声。
女人靠进椅背,神情松懈下来,轻扯着唇:“做事之前,你最好和李德凯商量一下,免得误伤了。”
“你什么意思?”甄真觉得蹊跷。
“既然都到了这个份上,不如一起死吧。”
“张志明的事我不管,如果你敢把这些东西发给媒体,李德凯等着坐牢吧。”
她哈哈大笑起来,愉悦的表情里透着一丝狰狞。
甄真皱眉。
张冰倩离开不久,张志明就因为涉嫌投毒被警局再次抓获。
于天佑忙不迭的给甄真报喜,“阿真,这次他跑不掉了,我已经和警务处长打了报告……”
甄真淡定地“哦”了声,并不意外,只是心中的疑问没解开。
李德凯有什么把柄在张冰倩手上。
在问清楚这个问题前,她先去警局见张志明。
张志明耷拉着脸,愤恨不已:“你来做什么?看我笑话?”
“哦,你的笑话也不太好看。”甄真在他面前坐下,递过去一份合同,“打开看看,我比较直接,笑话没什么好看的,生意可以谈。”
张志明看疯子一样看她,“我们之间有什么生意好谈的!”
“你要想买留香楼,绝对不可能。”
“话不要说得那么绝对嘛,先看看合同,等你的留香楼生意做不下去,要关门大吉了,再找我也可以的。”
张志明抓起合同准备扔她,被她一把按住。
“别扔,当着警官的面,我可以告你故意伤人。”她把人按回到椅子上,“好好看看,留香楼很多分店,旺角这一家,我只对旺角这家感兴趣,我要买的是整栋楼和地皮,出的价格绝对公道,先看看再说。”
留香楼的这家分店是典型的多层唐楼,不是租的,而是张志明父亲当年低价买进的,甄真让简宏才查过,这一带有多栋唐楼连着,都是利家的资产,独独这一栋还被利家收到。
甄真深知张志明没那么快答应,留下合同便走了,只是回到龙凤楼利苑店时,叮嘱店里人多注意留香楼的动向。
留香楼给龙凤楼后厨下毒的消息不胫而走,一时间被全城暴骂,食客呈断崖式下跌,为了让生意起死回生,留香楼打起价格战,菜单价格下调了三成,龙凤楼压力巨大。
肥波和罗力向甄真汇报这个情况,她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价格战吗?”
“行啊,去应战吧。”她大手一挥,“我们不打折,发优惠券,凡是进店客人消费一百元都可以领优惠券,就发百元一张的,下次来就可以消费。”
“这……会不会太烧钱了。”罗力和肥波都惊掉下巴。
等于买一送一。
“不怕,留香楼撑不了多久。”她又加了一条,“我们新开一项业务。”
“是什么?”肥波拿着本子记。
“送外卖。”
“?”
这个年代港城已经有餐厅尝试,但是不普及,肥波和罗力互相看了看,都有担忧,“外送业务需要很多人手,客单价却不会太高……”
龙凤楼利苑店走的是高档路线,外送一般是周围的上班族喜欢,点的不过是便宜的午饭。
甄真知道他们的担心,“做个外卖菜单出来,去周边高级写字楼发,我们先做中等价位。”
“这是给龙凤楼开辟新市场。”
“先试一试,万一很不错呢?”
肥波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很快开发出外送菜单,点了几个服务生在上班时间往各周围的各个大小写字楼发菜单,刚开始反应平平,菜单也被人扔到垃圾桶,跑单的人失望至极,餐厅管理层也觉得无望。
甄真开例会时,发现他们兴致都不高。
她敲敲桌子:“一个个没精打采的,怎么回事?”
大家互相看看,最后还是肥波说出实话,“我看外送计划不如停了,兄弟们跑断腿了,菜单被人扔垃圾桶,多难堪,一单都没接到。”
“这就难堪了?多大点事。”她扫了一圈在坐的,“你们除了会老实给人塞菜单,就不能想想别的办法?”
“脑子是个好东西,你们一个个看着都长了啊。”她骂人不带脏字,肥波在情急之下倒是想了个主意。
“不如让我兄弟先帮衬几单?”
“你兄弟干嘛的?”她问道。
“上班啊,在中山大厦,人家做白领的,贸易公司。”
她赞许点头:“可以,活招牌,你给他免费送几天外送。”
“要免费吗?”
“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你不知道免费最贵吗?”
这话倒是点醒了肥波,他好似七窍都开了,热火朝天地干起来。要说他别的没什么,这么早出来混社会,就是朋友多。
从那天开始,肥波天天联络那些好友,亲自干起了外送这活。
龙凤楼的外送盒是定制的那种胶盒,上面还印了字,看起来比别家要高档一些,那些朋友吃了肥波送的外送,便开始一发不可收拾,真的打电话来点单。
龙凤楼的外送业务就此跌跌撞撞地打开一点局面。
……
何清露出院后,李德凯放下公事,日夜相伴,两人住在浅水湾大宅,甄真无奈也跟着住回去,偶尔会回九龙塘住一两晚,只是她一般回去晚,父母早就休息,今天她特意早回去吃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