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终于没有沉重的困意了，陈渌九望着深色的车窗外，那里大雾四起，一些建筑物在雾中若隐若现。

窗外的景色高速后退，又慢慢停下。

车子熄了火，不远处是一座石桥，桥的一半显现在面前，另一半隐在雾中。

经纪人看上去很激动，他打开了后车门锁，喊了一个人下车，那人正是陈渌九的同学。

陈渌九看向她，她的身体都在颤抖却回陈渌九一个微笑，陈渌九看出她在恐惧，她却只能下车。

陈渌九的目光跟随着她，看着她下车，然后走上了那座桥，一直走到桥的正中间，在被雾笼罩着的另一边也缓缓走出一人。

没有雾的遮挡，陈渌九看清了来人，却是如同照镜子般，桥上是两个一模一样的人影。

两人如多年不见的挚友，拥抱在一起，仅一个拥抱后便各自散去。

她回来了，但陈渌九却感到强烈的违和，她完全变了个人，无论是眼神还是气质都不一样。现在的她看上去自信而强大，明明是笑着，笑意却不达眼底。她看陈渌九的眼神不像在看一个人，倒像是在看一只蚂蚁，高高在上，骨子里透着疏离和轻蔑。

经纪人却一副极为满意的样子。

陈渌九将探究的视线从同学身上收回，马上要到她了。

经纪人开始念下一个下车的人员，不出意料，是陈渌九。

陈渌九冷冷盯了一眼驾驶座上的经纪人，然后下车。

她环顾四周，沿着青石板路走向石桥，石桥有四层台阶，她每走一步，都有一股无形的冷气冲刷着她。

四面都是雾气，似要将陈渌九围绞。

陈渌九踏上桥面，她凝视着浓雾深处。

这是她曾经做过的一个梦。

梦中的她惶恐踏上石桥，却发现大雾散去后，桥对面空无一人。

她的脑中浮现出一段记忆碎片——落日的余辉染红了半片天，橘红的天幕下，是同样绚丽烂漫的红色花海，花海一望无尽，花海之中，一样面孔对她说：“你要好好活着。”

就像故事的终结，一切迷雾都被吹散，一幕幕陌生而又熟悉的记忆被解封。

桥中央，梦中人终于明白她为何没有参与筛选的记忆，因为她早已经历过一次筛选，而那个最终通过筛选的她，放弃杀死这个弱小的她。

于是梦中的她，迎着扑面的冷风，向前，拥抱了自己，并留下梦境里的最后一句台词：“我成为不了你，我就是我。”

陈渌九站在桥中央，大雾迟迟未散去。

这不对劲。

梦里的经验在此刻变得不适用。

要过去吗？

陈渌九下意识皱眉。

轻缓的脚步声忽从雾中传来。

她凝视着声音来处，一团粉色在雾中显现。

“好久不见。”

是她？

陈渌九的警戒不自觉松懈。

“你怎么在这里？”

来人顶着一头飘逸的粉毛，二次元角色一样的遮眼刘海，穿搭还是那么有多巴胺，像是什么二次元游戏里的cos服，虽然无法读取脸部信息，陈渌九却在看到她的瞬间将其判断为友方。

奇怪的是，陈渌九并没有感到奇怪，就像小时候第一次看动画片非常轻易接受了羊会说话的设定。

“恭喜你坚持到现在，赌约已经完成一半，好好享受下半段的舞台吧。”

陈渌九刚想细问，就听到一声清脆的响指，梦境顷刻前崩塌。

陈渌九睁开眼睛，心跳因兴奋而剧烈。

她深深呼吸了几遍，才吐出一句感慨，“谜语人真的太坏了……”

这个梦到底什么意思啊？

为什么又梦到了那个粉毛谜语人？

这是什么很重要的人吗？

可陈渌九根本就不认识这人，潜意识瞎编剧情也要有个依据吧？

陈渌九仔细一想，也不是没有依据，毕竟她喜欢的粉毛角色还是挺多的，难道潜意识给她捏造了一个粉毛代餐合订版npc吗？

其他想不通的地方，陈渌九也懒得细想。

她把梦境关键词记下来，开始享受新的一天，虽然依旧不想画画。

她看的画画教程已经学完了五官，现在学到发型和褶皱画法。她总感觉继续学下去迟早某天会信心膨胀到忍不住动手开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