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认出月青的身份后,云涯的心竟然空前平静下来。
原本面对战火时控制不住的恐慌和无措,也在他日复一日的陪伴中,渐渐变得不再那么严重。
见她脸色慢慢红润起来,笑容也比之前多了,月青总算是放下心来。
前段时间,他的心几乎没有一刻不为云涯的情绪所牵动着,生怕她突然出了什么事。
不知为何,他隐隐有种预感,云涯身上发生的事情并非人力所能控制,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
还好,现今已一切如常。
战火蔓延的速度很快,云洲没了陆骁这员猛将,几乎可以说是节节败退。
在阿若的干涉下,月蚩的士兵并未对雍州城内的百姓赶尽杀绝,凌琼递出降书后,月蚩军队驻扎进了雍州城,城内各处皆换上了月蚩的军旗。
一座城池就这样易主,没有拼死抵抗,没有血流成河,平静得甚至有些屈辱。
但是站在百姓的角度,这才是最好的结局。
云洲的君主从未施恩于他们,如今,他们也没有任何理由因愚忠而献出自己的性命。
雍州过后,下一座城,便是梁州。
自月蚩决定攻城那日起,云洲的各大州部接连沦陷,有的城池尚且抵抗一二,有的城池在一片平静中易主。
而饱经天灾的百姓们业已麻木,面对这些事情,已经不知道该拿出怎样的态度。
云涯冷眼旁观着云洲的沦陷,心中唯有一片冰冷。
一个国家就这样毁在了一群愚蠢的统治者手里,而她,注定只能当这个见证者,无力改变云洲的命运。
置之死地而后生,或许是这个国家最好的结局。
断断续续两年时光过去,这两年来,他们的生活一切如旧。
如果硬要说有什么变化,原本的国界不再存在,原本的云洲人和月蚩人之间通商变得比以往方便了许多。
在一片战火中,他们如愿护住了文心堂,将这里变成了难得平静的世外桃源。
孩子们慢慢长大了,也变得明事理了,在文心堂的课堂上,有关治国的辩论还在不断地上演。
他们就一个个论题争执不休,但许多事情没有正确答案,唯有亲身体会,才能知道其间的左右为难。
一眨眼,云涯已经离开京城三年时光。
如今,二皇子月从的军队已经攻至云洲京城下,也到了他们该启程回京的时刻。
离开雍州前,云涯和凌家兄妹郑重告别。
这次离开,等待她的便是任务结算,也不知道后面还有没有机会再回来。
经过这三年的相处,凌珠已经和她成了好朋友,如今知晓她的身份,也不惊讶,而是默默擦去了眼角不舍的泪水,给了她一个拥抱。
“这种以下犯上的机会不多,我得好好抓住。”
她一边调侃,一边哽咽,倒是让云涯有些哭笑不得。
“等城破那日,就没有什么公主了。”
听见这句话,众人脸上的笑容都有些苦涩起来。
李元朗早在几个月前便回了京城,李家和任何书院如今都是最缺人的时候。
有他回去帮忙,想必以李太傅和徐娘子的本事,护住书院还是不难的。
散伙宴吃完,即便再不舍,也没有留下的理由。
云涯将沈府的钥匙交到了凌珠手上,也意味着将她留在雍州的一切都交给她打理。
月青对商道似乎无师自通,他们在雍州三年,他把手上的资产翻了个好几倍,就算文心堂的开支全部从中取用,再养几百个孩子也是绰绰有余的。
没了月狼会的人,拐卖孩童的事情少了许多。
凌琼被月蚩派下来的官员革了职后,索性也留在文心堂,平日里教孩子们读读书,上大街捡捡人。
文心堂的孩子越来越多,名声也是越来越响亮,成了方圆百里流离失所的孩子们讨口饭吃的地方。
有凌琼和凌珠两兄妹在,云涯相信雍州的情况不会差到哪里去。
她和月青踏上返程,直奔京城。
他们日夜兼程,将将赶在了月从起兵那日抵达京城。
陆骁虽然不能亲自上阵杀敌,但从军多年,守城还是不在话下。
月从方一入城,便中了他的埋伏,被陆骁算计得险些兵败。
月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起兵,和阿若里应外合,夺回了月蚩军队的控制权。
云洲城外,月从败得毫无悬念,月青归位。
明明是临阵换了主帅,月蚩军的士气却比以往更甚,可见月青在军中声望之高。
当他再次戴上面具,骑在马上,与城墙上的陆骁相望时,陆骁的脸色霎时间便白了,眼睛不受控制地在密密麻麻的人群中搜寻着那个身影。
终于,他在角落里,看到了那个让他恨之入骨,又无法克制地思念着的人。
他木然地张着嘴,正欲说些什么,下一秒,长箭刺入眉心。月青放下手中的弓,冷然地看着陆骁身子向前栽倒,从城墙上坠落。
他再也没有说话的机会了。
事到如今,终于报了当初的水牢之仇,也终于让他为强行绑走云涯付出了代价。
主帅殒命,云洲军不攻而自散。
月青率领月蚩军入城的那一刻,云涯的脑海中终于响起了久违的系统音。
【任务已完成,结算中】
【任务结算完毕,触发隐藏支线——国富民强】
“云洲和月蚩,本就位于同一片大陆。
在两派势力分裂敌视彼此之前,他们也曾有过短暂的温馨相处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