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江小姐,其实很渴望回到尸魂界吧?”】
只是一顿饭,就让佐江甘拜下风。
自从继承矢雾老夫人的菜谱,佐江埋头苦学加实际操练了好几年,本以为至少已经算入门了,没想到跟这个十岁出头的少年比起来,她还差得远呢。
或许这要怪杏寿郎?他总是不留余地地夸奖她。但其实她根本就没怎么进步,只是他太偏心她了吗?
炭治郎不清楚佐江满腹的挫败感。他是真想教会佐江怎么做油煎青花鱼,一个步骤一个步骤教得很细,非常有耐心。唯一的缺点就是他的拟声词有点多,削去鱼鳞时要“嘿咻”一声,去掉鱼头要“哇啦”一声,就连把鱼拍在案板上都要配音“嗒哒~”。
等教到调味品时更是有点抽象。
佐江问要撒多少盐合适,他回答说:“凭感觉。”
佐江又问要多大火候合适,他的回答还是:“凭感觉。”
如果“凭感觉”有用,想必佐江早就是闻名天下的神厨了。佐江其实还想问什么时候能确定熟透了,但她闭嘴了。因为不用问,肯定是“凭感觉”。
她也有那么几秒钟怀疑,这小子是不是拿她开涮,但一看到小少年认真诚恳的笑容,佐江就条件反射开始反省是自己太阴暗了。
不过这小孩手艺是真不错。小弥生都边吃边流泪说“有妈妈的味道”了,就连不怎么爱吃鱼的风柱先生都没抱怨一句话。
这位风柱先生不喜欢跟鬼杀队外的无关人士打交道,之前他来矢雾宅借住,所有的用餐都选择单独一个人在客房享用。
本来佐江这次仍打算继续按照他的喜好来安排。祢豆子紧随她哥的脚步,也跑到厨房打杂,将做好的饭菜盛走时,她并没有把风柱先生那份单独送去客院。
而佐江因为刀的事情有些心不在焉,等注意到时,风柱先生已经跟所有人一起坐到客厅去了。注意到佐江的目光,他什么也没说,反正闷头就是一顿吃。
佐江隐约觉得这位酷哥很在意这对兄妹。或许用“在意”也有些不准确。有那么片刻时间,他沉默地抱着胳膊,站在廊下阴影中看着互相说笑的兄妹俩,令人好奇他在想什么。
但风柱先生是不会说的。
佐江也不会问。
而听到小弥生对哥哥的称赞,祢豆子露出了与有荣焉的笑容。可能是小弥生的年纪跟她弟弟妹妹差不多,触发了她身为长姐的本能,午饭期间主动坐在小弥生身边,细声细语地陪着吃饭。
这是佐江做不到的事。
她本身就不擅长跟小孩子相处,顶多帮忙去掉鱼刺,然后把筷子塞过去,最后叮嘱一句“不许挑食”。
幸好小弥生懂事早人也乖巧,不需要喂饭,不怎么挑食,还是个非常主动的“学人精”——从某种程度上,她是最适合佐江来养的那类小孩。
饭后收拾的问题,佐江坚持没再让来客插手。炭治郎说得没错,“心情都低落的时候,吃点爱吃的东西就能鼓起劲”,尽管那天的午饭并不是佐江爱吃的,但忙起来之后,她的忧虑果真被冲散了不少。
等她再得了空思考时,比之前多了几分冷静,暗自庆幸没有莽撞地进行卍解试验。当时小弥生可还在院子里呢。要是卍解失败了还好说,万一成功了,不光小弥生会受伤,佐江的院子也别要了。
这样想着,佐江低头看了一眼。不知何时,小弥生已经狗狗祟祟跟过来了。她被佐江养出了几分主人翁意识,佐江不许客人们跟来厨房,她却自觉地尾随过来。
这小豆丁还没厨台高呢,这会儿却撸撸袖子,妄想爬上板凳,跟水槽里的餐具大战几个回合。佐江用一根食指点在她脑门上,将她从板凳点回地面:“小心你的新衣服。”
小弥生这才想起来,连忙去拉和服衣袖检查有没有污渍。万幸什么都没有,衣服还是干净明亮的山吹色。
可她扭扭捏捏,还是不想就这么离开厨房,于是撩起衣袖,踮脚趴在厨台边缘,向佐江投去眼巴巴的目光:“可是人家想帮佐江的忙嘛……”
佐江正重新扎着头发,闻言好笑低头看着她:“怎么帮?就凭你站到板凳上才能看清水槽里有什么吗?”
“唔……”小弥生不服气地鼓起腮帮,“可人家想跟佐江多呆一会儿嘛,佐江最近晚上都不来给我盖被子了。”
而且还总是一个人躲在房间里,不知道在忙些什么。最宠她的久美也有几天没来山上了,小弥生只能一个人寂寞地跟兔子玩。
她说话时又撒娇又控诉的语气,让佐江莫名想起朔风。她的刀就爱用这种甜蜜蜜的语气跟她对话。
佐江最近只关心朔风莫名其妙沉眠的事,除了吃饭时间,几乎都一个人留在房间里。而小弥生平时的玩伴,久美和智也都因为各自的原因多日没有上山,她只能寂寞地跟兔子玩。
想到这里,佐江难得心软了几分,抬手轻轻抚摸小姑娘的脑袋,隐含了几分叹息地说:“可别指望我永远都能帮你盖被子啊……去吧,你现在的任务是陪客人吃点心。”
小弥生眨眨眼,似乎是察觉到了佐江的松动,连忙追问:“那奖励呢?奖励呢?人家晚上想跟佐江一起睡!”
佐江忍不住白她一眼,抚摸头顶的动作也变成了一个还算轻柔的脑瓜崩:“看你表现。”
小姑娘高高兴兴地跑远了。
正当佐江重新将手伸向凉水时,耳边终于响起了熟悉的笑声:『咦,佐江怎么变得这么温柔了?难道人家这次睡了足足一个世纪?』
佐江:“……这是重点吗?”
不知是不是水太凉了,她听到朔风开口的一瞬间,一种战栗感掠过全身,接着才是过度紧绷后放松下来的疲惫感。
下意识去腰间一摸,结果摸了个空,反倒让手上的水把衣服打湿一片。佐江这才想起来,她之前把刀压在杏寿郎的信上了。好在她与刀的距离依然处在还能沟通的范围内。
『可是温柔的佐江的确是百年难得一见嘛!』
“……”
顾不上斗嘴了,佐江也没了继续待在厨房的心思,转身就冲向放着朔风的卧室。路上她快速向她的刀分享了最近几天的情况,包括差点被吓破胆的工匠们,被误会的喜之助,还有同时到访的两拨客人。
她的刀比她感慨还多:『唉,人家还以为再苏醒时就能到夏日祭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