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江小姐,我相信您以后会做得越来越好吃的。”】
灶门兄妹登门拜访这天,佐江心情原本有些烦躁。
矢雾宅茶室改造计划已经启动,除了雨天和雾天,几乎每天都有工匠们上山做工。最近一次他们很不走运,半路正巧撞上试图来偷鱼的喜之助。
佐江没兴趣养宠物,但这只熊是杏寿郎救下来的,对人类比其他同类友善多了,去别的地方也打不过更凶的同类,佐江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留它在更僻静的后山生活。
尽管如此,喜之助偶尔跑去矢雾宅的一次骗吃骗喝,依然把可怜的工匠们吓个半死。他们连滚带爬地下山后,连着六七天不敢再上山。
这种事倒不至于让佐江头疼。令她眉头紧皱的是,她的刀竟然没有示警。直到工匠们逃跑呼救的尖叫传到矢雾宅,佐江才闻讯赶过去,结果只看到了一张熊脸上写满茫然的喜之助。
也就是喜之助贪吃但不会吃人,不然若是真让几位工匠因此丢掉性命,杏寿郎得知后肯定会非常非常自责。
佐江阴沉着脸回到矢雾宅,将刀摆放在桌前,平和了下语气,试图与她的刀沟通:“你究竟怎么了?”
然而朔风沉默不语。
与斩魄刀深入灵魂的亲密联系,原本是佐江在瀞灵廷时期为数不多引以为傲的能力之一。一般想要学会卍解的死神,第一步、大概也是最难的一步就是与刀沟通。
这也是为什么佐江连五席都挤不进去,却能直接修习只有队长级别才有可能学会的卍解。从第一次握住斩魄刀起,她就能听到朔风在她耳边的细语。佐江那时还不懂这是多么罕见的情况,直到被浦原发现。
现在,这把本该让佐江引以为傲的斩魄刀,又一次诡异地陷入了沉眠。
佐江一遍又一遍拔刀出鞘,又送回鞘中,雪白的冷铁没有任何变化。她闭上眼睛,操控灵力将其全方面包裹,试图通过更深层的联系与朔风沟通。但还是失败了。
上次遇到这种情况后,她曾与她的刀探讨原因。佐江怀疑是浦原送她的义骸有问题,而她的刀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认同了她的另一个猜想——如果一口气用光了这副义骸全部的灵力,佐江大概率会彻底消失在世上。
想到这里,佐江忍不住握紧了刀,同时目光稍稍偏移,落在书桌一旁的信封上,熟悉的端正的落款让她稍稍冷静了些。
她又想尝试新的办法,于是右手再次拔刀,向左手心划去。她想试试强行发动卍解会怎么样。
这时,一只鎹鸦忽然掠过,落在窗前的梅树枝头,嘎嘎的叫声比杏寿郎的那只清脆。佐江瞥只瞧了一眼就知道客人来了。
……来得可真不是时候。
佐江只能强行压下焦虑,把刀收回鞘中。离开房间去迎接客人前,还特意将刀压在杏寿郎的信上。
她以为来的是鬼杀队的伤员,又是去泡茶,又是去拿药箱,同时思考着中午该准备什么饭,中间还使唤逗兔子玩的小弥生去客院跑了一趟,把客房门打开通风。
安静的院子还是变得很忙。
……我或许应该多招几个人了。佐江暗自感慨。
或者直接就把久美留在山上,她一个人能顶好几个。可这样做未免太自私了,毕竟久美也有自己的生活。至于其他人选,佐江几乎没有考虑过,她可不希望山上变得太吵闹,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能像久美一样体贴她这点偏执。
焦头烂额的佐江刚端着一筐新鲜豆角来到客厅门口,来客就已经手揣兜、半敞怀,顶着一头没杏寿郎那么鲜艳、但同样有点张扬的银白短发,门都没敲就进院子了。
佐江:“……豆角吃吗?”
风柱先生:“……吃。”
于是当灶门兄妹在小弥生的带领下走进院子时,就看到矢雾小姐穿着素色和服,打着襻膊,在庑廊下……摘豆角。而刚刚那位“奇怪的好心人”也在场,正倚着立柱,有些不耐烦地看着。
这意外的一幕让炭治郎有些愣神。这位好心人脚步之快,远远超出灶门兄妹的想象。
他们在山雾间快步穿梭,以最快速度赶到半山腰,却始终没再看到那位青年的身影,从雾气中钻出,就被眼前贵气逼人的宅院吓了一跳。
莹莹藤花在墙头闪烁,安静矗立的林木与雾气仿佛是某种虚幻结界的组成部分,世界就此被分割成两面。一股藏不住的寂寥扑面而来,带着浓浓的不真实感。
有那么一瞬间,炭治郎感觉『山神』这个说法非常贴切。就算院门背后窜出一个妖怪,这场面也不会让他意外。
可半掩的院门后探出身的不是妖怪,也不是矢雾小姐,而是一个穿明艳山吹色衣裙,扎一点小马揪的小姑娘。在空寂的山林间,她身上的颜色格外生机勃勃。
小姑娘有些娇怯地同他们问好,说了句“请随我来”后,就自顾自地跑进宅院深处去了。在她的带领下,兄妹俩见到了正在忙碌的矢雾小姐。
那小姑娘带路回来,也很快坐到矢雾小姐身边开始有模有样地摘豆角。
掐头去尾,先挑线再掰开,好的那些放在竹筛里,不好的那些,小姑娘便就地塞给笼子里的小白兔。
而那位奇怪的好心人脸上已经没了之前压抑着怒气的样子,只是抱怨着什么:“……都说了不要在给香奈惠的信里乱写!上次去蝶屋她真打算养一院子兔子了!”
……一整个院子都是兔子吗?
炭治郎先是听得一愣,随即忍不住畅想画面……那岂不是可爱透顶?不知算不算兄妹心有灵犀,祢豆子也跟着在旁边连连点头。
而矢雾小姐神色未变,手摘着豆角,嘴上却说:“那不是正合风柱先生的意吗?以后就不用特意跑到我的小院里来,跟四五岁的小姑娘抢着喂兔子了。”
那山吹色调的小姑娘立刻帮腔:“抢着喂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