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音若被唐渊听见,定会心头一震,他瞬间便能猜出此人身份。
叶澪终于收回涣散的目光,眼底残存的沉郁瞬间被一层冷霜覆盖,声线透着拒人千里的冷淡,与方才望着背影时的失神判若两人。
他目光淡淡扫过叶凡脸上未褪的浅淡淤青,眉梢微不可察地挑了挑,语气裹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玩味:“所以,消失这几天,是被人打得缩起来独自舔舐伤口?”
叶凡闻言,眼底飞快掠过一丝阴鸷,随即又被刻意压下,只略一思忖,便漫不经心地耸了耸肩,语气轻描淡写得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无碍,不过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烦人家伙,随手打发了而已。”
“叶总早有吩咐,行事需守这世间规则,交锋难免会有摩擦。”
他垂着眼帘,刻意避开了具体情形,只捡着不痛不痒的话来回应。
也很清楚眼前这人的性子,多言必失,不然隐瞒不报,下场难以估摸。
“……”叶澪显然懒得深究这避重就轻的托词,语气骤然沉冷下来,话锋毫无预兆地一转:“罢了,无关紧要,我让你查的事,怎么样了?”
“额……”叶凡抬眼迎上他的视线,瞳孔闪烁了瞬,话语顿了半拍,心底警铃大作,难道君上察觉到唐渊的存在了,还是他哪里露了破绽。
“你有事瞒我。”叶澪眉眼未动,唇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冷笑,那笑意未达眼底,只剩彻骨的寒凉,“与他有关?”
“叶总多心了。”
叶凡猛地低下头,避开那慑人的目光,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发紧,却依旧强装森冷,“属下办事,岂敢有所隐瞒,有消息自然第一时间上报,我会尽快给您答复。”
他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攥紧,绝不能让叶澪提前知道他已经接触过唐渊,更不能暴露自己私下的盘算。
如果能提前弄死他,一切……
“是吗?”
简单二字,轻飘飘落下,没有多余的情绪铺垫,却像千斤巨石压在叶凡心头,透着不容置喙的威严与洞悉一切的笃定。
叶凡脸色霎时白了几分,喉结狠狠滚动一圈,表情突然发生微妙变化,阴鸷的眼珠飞速转了转,露出了一个不无恶意的笑。
刚想再说些什么,可对上叶澪那双冷冽如冰的眸子,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擅自做主刺伤他,欺上瞒下,残害人命,释夜,你越发觉得本君不敢动你?”
叶澪眼中闪过一丝寒芒,声音没有起伏,沉默了片刻,又道,“再有下次,后果自负。”
“……”叶凡啧了一声,老实闭了嘴,不让动,他就换个方法,反正走着瞧。
待叶澪弯腰坐进车内,劳斯莱斯才缓缓启动,平稳汇入主干道的车流中。
回程路上,唐渊握着方向盘,心头总萦绕着一股说不出的不对劲,那男人看他的眼神,带着一种莫名的压迫感,让他浑身不自在。
没有丝毫遮掩,很直接,却又夹着一丝他读不懂的晦涩,像是怀念,像是试探,又像是……早就认识他一样。
唐渊在脑海里翻来覆去地搜刮过往记忆,可关于这个男人,却是一片空白。
毕竟,那样扎眼的长相,若是见过,绝不会半点印象都无。
可就在这份笃定里,一个荒谬的念头突然窜进脑海,或许,这个男人认识的,只是一个跟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