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台上形势逆转,林清风站在圆台正中央,陈显与何诚站在圆台两侧边缘。
“奸诈小人!”何诚看了眼好友,义愤填膺。
林清风感觉灵府都要裂开,灵力干涸已经无法调动,仅剩的一点灵力都灌注在黑棍之上。经脉撕裂般疼痛,眼框也染上两分猩红。
“彼此彼此。”
平日里就算其他同门对她再不喜,也会因为比试规则一对一,公平较量。但今日站在圆台一整天,已经有些心力不从心,接近傍晚时三人上台,明摆着想教训她了。
林清风手心浸出汗,握紧长棍。
又疯又狠,是玄灵镜中弟子对林清风的评价。
陈显看着眼前的女子,想起第一次看见林清风的惊骇。
那夜电闪雷鸣磅礴大雨。
一匹散着微光的白马驮着一个身穿红衣,全身湿透的少女缓缓走至山门前。
少女伏在马上,暗红色衣摆也遮不住被血染红的白马,青丝遮挡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紧闭的眼。鲜血从眼中涌出,滑过鼻梁,浸入发丝,又从白马的鬃毛中蜿蜒而下。
左手自然垂落,右手死死握着一根毫不起眼的棍子,血水顺着指尖往下滴,不过一息染红了前面的石板地。
七窍流血,经脉寸断,只余一口微弱的气息。
她原本就是个不要命的疯子。
凡人的时候是,修道后更是。
陈显与何诚对视一眼,正要发起攻击,圆台上灵力波动将三人同时扔出。
“啊,比试时辰到了。”
两边的弟子有些可惜。
林清风不管周围看向她的视线,看着腰间玄灵镜淡淡晕开纯白色的波纹,积分增加,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演武场。
演武场在主峰,林清风坐在灵鹤身上往浮云峰飞。
灵鹤贪玩,非要与太阳并肩,她整个人笼罩在暗黄的夕阳之中,掠过云雾,多了两分少见的温柔。
这三年来,她从早到晚,打了不知道多少场。她倒欠宗门的灵石换算成积分竟然有十四万之多,到如今还有一半未清。
林清风无意识地摸了摸灵鹤身上的毛,感受着身体中的灵力,有些烦躁。
及笄那年,丞相带着修士攻进莲花殿,父母身亡,鲜血遍地,身边的修士就是入微初期。
如今过去三年,想为父母报仇,至少要到入微境才可拼上一拼。
可她现在只是着相中期。
修真界修道分为六大境界:着相,入微,物我,无为,自然,最后是得道逍遥。
多数修士,达到入微境后就再难以破境,物我境修士大多是各大宗门内门弟子,而到了无为境,要么自立门派,要么就是在大宗门中做长老执事了。
修士入着相境,寿命可至两百年。而想要破境到入微,至少都需要三四百年。
这期间还需天灵地宝加持,别在哪日睁不了眼,恍惚间寿尽灯灭。
林清风能等,但是丞相等不了。
他不过是一个凡人,要杀他对现在的林清风易如反掌,麻烦的是旁边的入微境修士。
坐在灵鹤身上的少女眸子冷了冷,喉间一阵阵涌上腥甜,从芥子袋中掏出一个瓷瓶,倒出三四颗吞了。身上疼痛,但也尚且可以忍受,就是今日灵府之中有了裂缝,是个麻烦。
不能再拖了,至少能给她拖延十年时间的延锦丹,要尽快送到丞相手中。丞相与那两个入微境修士的命,只能由她来收。
等到了浮云峰,她直接去了后院竹林。与她灵府中的萧瑟惨淡的几根竹子不同,这处竹林繁盛茂密,风声吹过,飒飒作响。本该在练练逍遥剑法,只是今日实在乏累,她直接在竹林间打坐。
不知过了多久,林清风睁眼,从灵府出来。身上灵力运转依旧艰涩,额头上冒出汗,她靠着竹子缓缓喘着气,看向竹林边站着的少年。
肩宽腰窄,一身天青色的锦袍穿在身上站在不远处,谦谦君子,温润如玉。他的脸林清风日日见,闭着眼都能想起。剑眉,眼睛微微内双,只在眼尾挑起又长又翘的睫毛,鼻骨高挺,薄唇。
最出彩的地方,是右边唇角处的一颗痣。小小一颗,却让原本就端正的脸多了点欲。
她看了眼站在竹林边的少年,没管脚边的长棍,起身往竹林深处走去,口哨声响起只见一匹白马不知从什么地方出来,温顺地跟在林清风身后。
站在竹林边的少年好像习惯了,他在林清风看他那一眼的时候就往前走,等蹲下身,捡起黑棍的时候,一人一马已经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