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婉清在稻草堆里蜷缩成一团,断簪的凉意透过掌心渗入骨髓。
她听见柴房外传来守卫交接的梆子声,三更天了。月光在墙上移动,缓缓照在她残缺的小腹。
那里的伤口又开始渗血,暗红的血珠在稻草上晕开,像一朵朵小小的梅花。
她试着回忆自己是如何回到柴房的。最后的记忆停留在太监踹她的那一脚,之后便是无尽的黑暗。
现在浑身上下像被拆散重组一般,每一处关节都在疼痛,但奇怪的是,这种疼痛反而让她感到真实——她确信自己还活着。
慕婉清将断簪抵在手腕上,冰凉的触感让她清醒。她盯着簪尖在月光下闪烁的寒光,突然想起女官涂着丹蔻的指甲。七个月前就是这双手,将她推进刑室的。
“活下来,才能报仇。”这个念头像一根刺,深深扎在她脑海里。
慕婉清开始在柴房里摸索,指尖触到一块尖锐的石头。
她用断簪一点点撬开石缝,突然抠出一只蝎子。蝎子举着钳子威胁她,她却笑了——这小小的毒物,比刑室里的任何刑具都更让她感到熟悉。
她将蝎子放进碗里(不知何时出现的破碗),看着它在碗中爬行。
慕婉清突然想起父亲书房里那本《本草纲目》,她曾偷偷翻看过,记得蝎子可以入药......
柴房外传来脚步声。
慕婉清迅速将蝎子藏进袖口。
这次来的是个新太监,手里提着食盒。
慕婉清盯着食盒里发馊的饭菜,突然开口:“带话给女官,就说......”她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就说我要见她。”
新太监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她会说话。
慕婉清趁机抓住他的衣袖:“告诉她,慕婉清还活着。”
这句话几乎耗尽了她全部力气,说完便瘫软在稻草堆上,感觉有温热的液体从袖口渗出来——那只蝎子咬了她。
月光渐渐西斜,慕婉清在剧痛中保持着清醒。她知道,这是她唯一的机会。如果女官真的来了,她必须表现得比现在更虚弱,更残废。
当女官踏入柴房的那一刻,慕婉清正蜷缩在墙角。她的头发完全遮住了脸,只露出青白的脖颈,上面布满紫黑的咬痕。
女官的脚步在门口顿了一下,慕婉清能感觉到她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游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