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兄。”

浮笙不再犹豫，站直腰身，松开手中衣袖。

“我心悦你。”

半晌，四周寂静无声，仿佛时间都静下来。

凌怀璧低声质问道：“那日我说过叫你不要再招惹我，你可曾听清楚？”

“我听清楚了。”浮笙回他。

凌怀璧愠怒道：“那你为何还明知故犯！”

“我做不到！”

浮笙双手握拳，不顾在场还有其他人，喊出埋藏在内心深处的绵绵情意：“我也想过放弃，但我做不到。为了你，我可以付出一切，甚至连命也可以！”

凌怀璧侧身，斜视打量浮笙，冷厉的眼神穿透他，看进他的内心深处，看出他此时在想些什么。

在他的眼神的审视下，浮笙觉得自己仿佛浑身赤裸，一丝隐瞒都逃脱不了，一切心思都坦诚地暴露在他面前。

仍然昂起头颅，目光坚定，迎上他的视线。

只因为自己不怕，自己说的都是发自内心，没有半句虚言。

“你随我进来。”

凌怀璧微微沉下眼，语气缓和几分，扔下一句话，回身走进院门。

浮笙嘴角上扬，跑也似的跟在他的身后。一直站在他身后的那名陌生人，上前一个箭步拉住浮笙衣物，被他挣扎躲开，红色身影逐渐没入庭院深处。正欲去追，却被玉奴拦下。

浮笙心中喜悦无以复加，紧紧盯住凌怀璧翩然若飞的衣角，追随他的背影，来到书房门前。

在脚步即将踏过门槛时，堪堪收回，敲了敲门，得到他允许进入的回应，才放下心，迈过那道阻隔在两人之间的门槛。

屋内光线昏暗，凌怀璧负手在书架前来回踱步，不时有细小阳光透过窗格洒进在他脸上，显得脸上表情明灭不定。

浮笙以为他心情不好，走进书房之后，低眉敛目，不敢随处乱看，嘴角仍然留有笑意。

凌怀璧看出他拘谨，掌心向上，朝向条案前的圈椅，示意浮笙坐上来。

“师兄您坐，我站着即可。”浮笙不敢僭越，兄长还站着，哪有轮到自己坐着的道理。

“啰嗦，你坐就是。”凌怀璧拍了拍椅背，言语中透露出不快。

浮笙只能照做，撩起下摆小心坐下，冰凉舒适的黄花梨木散发出淡淡幽香，身下软垫蓬松柔软，面前便是凌怀璧平日里读书写字的条案。

半干的毛笔搁置在笔枕上，一本书正对眼前，铁画银钩之间颇为显眼的圈着一个大大的圆，圆圈中是一盏从未见过的法器，一旁密密写着几行字。

凌怀璧慢步过来，绕到浮笙身侧，从他身后伸出手，指向书上所圈画的地方。

淡淡沉香香气扑鼻而来，头顶传来他清冷的声音，不似往日那般冰冷，竟然有些许暖意。

浮笙受宠若惊，红着脸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去看书上那处。

凌怀璧缓缓开口道：“为方便日后查阅，我将修道以来的心得与生平事迹，自初入山门至今的种种历练，尽数收录于册。”

“我天资卓越，修道至今从未遭遇阻碍，但近来却发觉进境迟缓，纵使闭关修炼后仍无寸进。我在历练间偶然间寻得一法器，可以助我渡过艰难瓶颈，却需要一味极重要的引子……”

他话语微顿，短暂停留后继续说：“需要以高阶修士的本命精血温养法器。”

“本命精血？”浮笙蹙眉，心中隐约产生不安，疑问道：“难道是心头血？”

凌怀璧扼住他的下巴，将他的脸扭到自己面前，眼中划过一丝冷冽。

“没错，就是心头血。师弟，山门之中当属你天资卓越是最佳人选。你方才说过你愿意为我做任何事，包括付出生命，你可愿意帮我？”

浮笙不可置信地望向他，不相信他会如此无情，嗫嚅着嘴唇，说不出一句话。

凌怀璧松开他下巴上的手，浮笙便深深地低下头。

纵然再痛苦难当，再抬起头，他仍然勾起一个明媚的微笑，欢声道：“我答应你，我什么都会做的。”他的眼睛亮亮的，似有泪光划过。

“很好，不愧是能让我自襁褓中就高看一眼的师弟。”

凌怀璧对他此刻的悲伤表情视而不见，冰冷的长眸穿过悠长庭院，落到大门前玉奴的身上。

“抱歉，不能让你进去。”玉奴柔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