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怀璧顿时怔在原地,当时掌门特意避开他,原来还是让他都听见了。
“掌门说的没错,我确实对你产生了不良的影响。而且我对自己的实力也有分寸,我是几斤几两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所以你才故意疏远我吗?大典那天清晨如果不是我出现在你面前,你是不是到现在都不会理我。”凌怀璧剑眉紧蹙,紧盯浮笙低垂的头颅。
风拂过脸颊,卷起一缕青丝,浮笙沉默不语,纹丝不动的坐在石头上。内心动荡不安,却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平静。
“吱呀。”
古朴的木门发出一声呻吟,打破两人之间窒息的气氛。一只稚嫩的手推开门,少年蹦蹦跶跶跑出来,霁才缓步跟在后面。
“慢一点,别摔倒了。”少年精力充沛,烟花似的崩了出去,霁才担心他,碍于腿脚不方便,拦不住他。
凌怀璧原本面色阴沉,看见他们,收敛了表情,露出个和蔼可亲的笑脸。
霁才在殿上见过凌怀璧,对他毕恭毕敬行了礼:“见过凌师兄。”又对浮笙问好。
凌怀璧颌首:“你就是霁才对吧。”
他在殿上远远见过这位发疯的弟子,今日一见,斯斯文文,和当时要拼命杀人的形象差距有些大。身旁的少年,是自己送回来的,一路上叽叽喳喳“霁才短霁才长”说个不停,再看自己,简直对他们两个羡慕的不行。
此时,少年围着院子跑完一圈,返回来拉住霁才的手,表明所有权似的:“凌大哥,他就是霁才,是不是和我说的一样好看。”
凌怀璧竖起拇指,夸赞道:“嗯。果然长得一表人才。”然后,略有深意的和他对了口型——未来祝你得偿所愿。
少年也做口型回他——你也是。
霁才挑起眉毛,疑惑起来,没想到他们关系这么好,更好奇他和凌师兄胡乱说了什么。
他不敢僭越,到底是没有问出口,凌怀璧和少年他们俩暗中说了什么,作揖向浮笙和凌怀壁请示:“师兄,我想带弟弟准备出去散散心,总是待在屋内实在烦闷。”
“你的伤势还未痊愈,怎么能随意乱动。”浮笙站起来,要把霁才强行推回屋里,被面前凌怀璧拦住,“浮笙,别打扰他们两个。”
转头向两人摆手,欢声喊道:“快走,快走吧。你们要是再不走,我可拦不住他。”
待到两人身影消失在路的尽头,凌怀璧松开手。
他哪里拦不住自己,就是出于私心,把他们两个支走罢了。浮笙瞟了他一眼,凌怀璧则一脸笑容灿烂,竟然笑的更加开心。
浮笙真心佩服他这没脸没皮,不知是谁肚子煞风景的突然“咕噜噜”一阵巨响,浮笙慢条斯理张口:“我早上吃过饭。”
凌怀璧俊脸微红,竟然装起可怜来了,剑眉微蹙,这幅表情在他冷峻的脸上出现,说不出来有多违和:“浮笙,师兄肚子饿了,你有做早饭吧。”浮笙再也看不下去,不情愿的把他拉上桌子,打开炉灶,给他盛了满满登登的一碗饭。
他稳稳坐在凳子上,看着小山包似的一碗饭,喜悦道:“谢谢浮笙,就知道你最心疼我了。”
浮笙语气低沉:“这么多饭还堵不住你的嘴吗?”
“可以可以。”
凌怀璧埋头吃饭,藏在碗后的脸,微乎其微的露出一个奸计得逞的得意笑容。
秋秋树生,山山寒色。西风吹动萧瑟松树发出萧瑟风声,远近的山峰寒凉。
沿山间小路走大约半柱香的时间,来到舒云山人迹罕至的另一边山顶。
一座重檐八柱古亭逐渐浮现在面前,琉璃碧瓦,亭角飞翘,自远处观之似凌空欲飞状,内为丹漆园柱,外檐四石柱为花岗岩,亭中彩绘藻井,东西两面亭棂悬以红底鎏金“忘忧亭”。
此处除了一座古亭,周围除了树还是树,山风呼啸吹过,说不出来的孤寂,令少年揣揣不安,拉着他的衣角问:“霁才你不是要带我玩,怎么走到这里来了。”
霁才仰头读那棂悬,对少年的担忧置若罔闻,只紧紧捂住紧贴心口的口袋,一字一顿镂骨铭心:
“霁元,哥哥来接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