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两人已经睡下,浮笙合上书页,拿了被子铺在地上,打了个地铺。
入秋之后的夜里,总有是一股凉意,渗入地表,在由地表渗透进铺在地面上的被子,浮笙刚躺进去觉得温暖舒适,时间长了,便觉得浑身寒冷,差点打冷颤。
把自己裹成个粽子,尽量不动积攒热量,最终还是于事无补,浮笙从睡梦中清醒,认命的起身从柜子里拿了毛毡,垫在身下,那股寒气总算是减少不少。
担心床上两人着凉,拉开床帘,探进头去看两人。窄床上两人身体紧贴,一条被子踢到床角,少年八爪鱼一般黏在霁才身上,脸色红润,而霁才仰面正卧,领口大开,头上薄汗阵阵,竟是热出来的。
浮笙白担忧一场,木着脸,拉上帘子,不想再看他们一眼,一骨碌躺回冷被窝,继续受冻去了。
这一夜蟋声阵阵,扰人清梦,浮笙听着自己床上两人浅浅的呼吸声,想起大师兄来家中过夜,被自己嫌弃赶到地上睡,下定决心以后再也不能叫人打地铺,因为真的很难熬。
月色如水,树影斑驳。寂静的房间里,一人还未入眠,等到浮笙浅浅呼吸声响起,难耐的翻身,久久盘算思考,最后终于做出一个决定。
明媚的阳光透过窗户,直照射在眼皮上,少年拿手臂挡住眼睛,发出不满的抗议声。
霁才坐在床沿,身上衣衫一丝不苟,正拿着茶壶柄倒水,听见动静,笑吟吟地把茶杯递到他面前:“小懒虫,太阳晒屁股咯,还不起床的话,今早上可吃不到食儿了。”
少年眯着眼睛,睡意朦胧,就着他的手呷哺一口水,开口就是一句关切问候:“霁才,你可好些了?
“嗯——”尾音拉的极长,霁才眼睛轱辘一转,捂着腹部装作难受:“身体是好了很多,但是夜里有人把腿压在我肚子上,真的好沉,好难受。”
他举手投足间,神清气爽,面色红润,丝毫看不见昨日病恹恹的影子,甚至还有力气开玩笑。
少年放心不下,跪趴在床上,撩开他额前碎发,用手背测了额温,再放在自己额头上对比。
“我好得很。”霁才拉回他的手,放在手中摩挲,眼中爱怜要溢出来,亲昵至极。
少年隐约感觉他有些不对劲,到底是哪里不对,又说不出来。可现在他实在太温柔,一颗心跳的飞快,顾不得考虑那么多。
霁才将空杯子重新倒满水,“想不想和哥哥到后山散散步,你不是哭着对我说我不陪你玩,只忙着练功吗。”
两只杏眼登时亮了,少年立马少年翻身起床,捡了鞋子穿在脚上:“霁才,你想去哪里我都会陪着你。”
转眼之间,衣着,床榻都被他收拾妥当,随时可以出门。霁才仰头一口水才刚喝进肚子里面,就见他穿戴整齐,期望地着自己,险些被水呛到。
屋外,浮笙身穿一件青色长衣,将遂愿反握在手中,背手站在树下,猛然向前大跨一步,腾空跃起,衣诀翻飞。脚尖点地一刹那,手中短剑瞬间出击,剑影如虹,周身气魄震得枯黄树叶飞散。不等树叶落下,又出一剑,迅疾如电,可怜枯叶即刻化为两半。
一眨眼,他还保持负剑的姿势,速度之迅猛,仿佛刚才那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都是错觉。
放松臂膀,准备再武一式,感觉身后遂愿有一股力量压制。
“剑尖再向上三寸些,这一式可谓完美。”凌怀璧嗓音清越,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漫不经心的用两指夹住遂愿剑尖,浮笙动了动手腕想摆脱他的束缚,却是动弹不得。
浮笙一心在剑招上,不清楚他什么时候来到这里,又看了多久。
“你一向喜欢迅疾飞快的剑法,但准度略欠火候。”凌怀璧点点头,手指由剑身滑下去,落在浮笙持剑的透白手心,反复在手心中间凹陷处抓挠,“与你以前相比,进步不少。”
“谢师兄指点。”浮笙嘴上说的恭敬,手上却化了道雷电法诀,传导到凌怀璧不安分的手指,将他的爪子电下来。
凌怀璧毫不在意地甩了甩手,他修为极高,这点程度伤不到他,在他眼里这和小猫咬人是差不多少的行为。
“师兄没有别的事情要忙吗,整天缠着我。”浮笙眼底发青,连着几天睡眠不足,有些困顿,收起遂愿,抱剑找了块干净的石头坐在上面,“如果只是闲聊,师兄请回吧。”
“你还在生我的气?”凌怀璧见他不愿和自己多谈,小心翼翼问。
浮笙反问:“师兄你是指哪一件?”
心不在焉摆弄起挂在剑鞘上的红玉剑穗:“是指耽误时间,又故意害我从剑上摔下丢人现眼那件事吗?”
“师兄这种事做的太多,从小到大,我都已经习惯。”
浮笙从小跟在他身边,被他坑过不少回,浮笙能长到这么大,属实不易。
凌怀璧惭愧的摸了摸鼻子,他之前没照顾过其他人,不知道该如何做,那一点仅有的照顾人的知识,还是他很久以前,从身边的人身上学来的。
浮笙撇开剑穗,话锋一转:“如果是为了掌门后来说的那句话,也大可不必对我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