霁才处于昏迷之中,虽然眼皮沉重得睁不开眼,但意识已经清醒。
朦胧中,一阵细细的流水声,涓涓细流如环佩叮当,令人心神安宁。侧耳细听,那声音却急转直下,发出急促的低鸣,最终碰撞在某种坚硬的物体上。
不由得想让人一探究竟是什么坚硬的物体打断了水声。
从睡梦中悠悠转醒,一入眼便是陌生的屋顶,身上盖着洁净透白的被褥,被褥的主人怕他着凉,还细心的为他掖好了被角。
浮笙见他醒来盯着身上的被子发呆,递给他一杯正好可以喝下的温水,扶着他的肩膀,帮他坐起来靠在床头上。
“醒了?渴了吧,来喝点水。”
霁才也觉得口渴难耐,连忙接过水杯,一饮而尽,开口谢道:“多谢浮笙师兄!”
甫一开口,他被自己的说话声吓了一跳,嗓音嘶哑难听,犹如鸭子叫。
不等他疑惑自己的嗓子为何如此,身上逐渐传来的酸痛感让他掀起被子仔细地检查起身体来。
只见腰部,腿部布满了星星点点的淤青,就连手臂也肿起来了,被人上了药。伸手轻轻去摸,泛起令他牙酸的疼痛。
霁才泄了气,又躺了回去,指着淤青问:“浮笙师兄,我这是这么了?”
“是我打的。”
浮笙坐在床边,漫不经心的把玩着小巧玲珑的茶壶,直截了当告诉他。
“你中了魇魅,在大殿上发疯,为了驱赶你识海中的魇魅,只能先使用武力将你制服咯。”
“我发了疯?那…有人受伤吗?”霁才担忧的问,这一句话,他把‘有人’两字咬的极重。
“别担心,没有人受伤。相比起这个,还是好好想想怎么和掌门解释吧。”浮笙“能被如此低级的妖物扰乱神智,还扰乱大典,平时你是怎么练的功!”
霁才顿了一下,“是我一时疏忽,乱了心思,被魇魅趁机入侵,我以后肯定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虽然情于理我都是你师兄,帮助你是应该的,但是这次你犯的错实在是太大了。”浮笙放下手中茶壶,凑近他,两只漆黑的眼睛盯着他,语气压的极低:“那个孩子,是你偷偷带上山的吧。”
“师兄你是怎么知道的?”霁才额头立刻冒出一层薄汗,两只手撑起上半身,身体蹦的笔直。
“你也知错紧张了?私自带外人上山,就是犯了门规。”
“浮笙师兄,求您千万替我保密,我求求你了。”
“我帮不了你。”
“他众目睽睽之下抱住你,全山门都知道他的存在,我如何能保住你?作为师兄我会给你向掌门求情,给你一些盘缠,等伤养好之后,你和他就离开吧。”
“不可以,我答应过他的…再也不会无家可归。”霁才流泪满面,不相信不久之后会再过上流离失所的生活。
浮笙心中百味杂陈,他理解他为什么难过,自己曾经也是无家可归之人,那份孤独无助的感觉再清楚不过了。
然而自己纵然同情他们,但在真君大典上岂可胡闹。
说话之间,门被猝不及防的被推开,二师兄言修还穿着那身礼服,一手还拿着刚才大殿上诵辞,另一只手握住剑柄,正把剑收入背上箭匣。
他脸上五官紧绷着,看起来一本正经甚至有些古板,却在踏入屋内一瞬间变了,挑眉瞪眼对浮笙抱怨:“忙死我了,怎么偏偏出这一出。”
“今日是什么日子啊,真君大典!我本来打算大典上多吸点香火,帮助我提升修为的。浮笙呀,你看见掌门后来的表情了吗,那叫一个可怕,我大气都不敢出,亏我离香火那么近,一丁点都没吸到,血亏!”
话匣子一开,他的话像流水一样说个没完,完全没注意到床上还躺着个人,霁才泪流满面,这时候也瞠目结舌的看着二师兄发表的这番言论。
“哎呦呵,吓我一跳,原来你早就醒了啊。怎么哭了,是不是浮笙他下手太重?”言修咳嗽几声,站直了腰身,努力找回他掌门二弟子的面子。
“咳,师兄早就提醒过你,下手不要没轻没重的。你看看,给人家都疼哭了。”他指向泪眼婆娑的小弟子。
浮笙不置可否,反而问他一个直达灵魂的问题:“什么风把你吹来了,以往这时间不都和来上香的女香客打的火热吗?”
“我这不是关心小弟子吗。”言修连忙心虚的擦了擦脸,见浮笙看他的眼神不太对,急忙解释说:“哎哎,可不是因为害怕掌门。”
言修快步的走到床前,从被里牵出霁才瘦弱的手,全神贯注给他切脉,也只有在干正事的时候他才能可靠起来。
“脉象平稳,没有内伤,只是皮肉伤,修养几天就好了。”
随后,抬手将一束灵力注入头部,从头到脚全部游走一番,断定魇魅已经被清清除干净。
翻开颂辞找了页空白,大笔一挥,熟练写下几味药名,“没什么大碍,魇魅已除。只不过这几日不宜过度劳累,我给你开一服安神补脑的药方,药材我会叫人煎好,每日按时服药,应该很快就会恢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