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丽没有姓名,小丽只是小丽,是在娱乐场喊一声会有三百个头颅转动的其中一个。
在他化形前还有其他称呼,比如“那个大狗”“尖嘴巴”“嘬嘬嘬”。
曾有人笑着抚摸他的脸,说这么漂亮的人儿怎么能没有名字呢?然后编了个名字,说小丽以后就叫这个了。
小丽笑着应下,扭头就被下一个人赐了名。来来回回,没有一个人能在他身上留下超过一天的姓名烙印,最后小丽还是小丽。
小丽记不清自己从哪里来,可能被人饲养过,也可能被人从别的地方拐来。总之,小丽只记得流浪的日子,混迹在钢筋水泥里,每天夹着尾巴度日。
一次他被其他凶狠的野狗追逐,慌乱间逃窜到一处颓废的地方,那里人迹罕至,行走之间全是衰败之气。
他饿了好几天,垃圾桶每天都有人类寻觅,跟在人类后面什么都找不到。耗子都被猫吃了,麻雀都被狗赶了,昆虫都……好吧,他吃了不少昆虫,但不顶饿。
转机来的很突然,或者说一直都在,只是他不敢去。
偏远的一处铁皮屋子,每天都会飘来食物的香味,带来的还有几十条猫猫狗狗的混合气味。小丽不敢去,直到饿得两眼发黑。
“哎哟,这是哪来的小狗,快快快,喝点水吃饭。”
苍老又温和的声音伴随温热的饭菜一起被小丽咽下肚,他发了狠,绝不让其他猫狗靠近,发出恐怖嘶哑的低吼,如愿吃到饱,吃到吐,哇啦一口吐在老人面前。
老人独自一人住在这,自发收留和喂养附近的流浪猫狗。她将小丽带回家洗漱,摸着他又大又尖的耳朵,带着不确定的语气念叨:“你这……不是狗吧?”
小丽甩甩蓬松的大尾巴,嘤嘤叫,他当然不是狗,是一只狐狸。
老人对独此一只的狐狸格外关注,某天早上她揉着昏花的眼睛,又惊又疑,直到面前浑身赤Δ裸的人嘤嘤怪叫,狐狸成精了。
那时候小丽就叫小丽了,老人说他长得漂亮,是美丽的,从衣柜底层翻出颜色亮丽的衣服给他穿。
几天后,老人才眯缝着眼看出小丽是个男娃娃,那时小丽穿着深绿色的连衣裙,蹲在地上,对往日抢他饭碗的猫狗哇哇大叫,极其嚣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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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人站在门口,没有人动。
万一的目光从他们面上扫过,大为不解:“看我干嘛?”
同事甲急切说:“等你指示。”
同事乙激动说:“我们要不要搞个行动方针?”
钱佳运平静说:“看你。”
“……”万一不再靠着走廊围栏,走向房门,对同事乙道:“新来的吧?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老员工的威力。”说着他伸手,在门上敲击三次,放下。
“看什么?就这么简单。我们是来抓捕要犯的吗?”万一还要阐述出勤注意事项,背后铰链转动,吱呀吱呀,展开一道门缝,一只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贴在那,眼珠沿着眼眶旋转一圈。
“你们找谁?”眼睛问。
“妖管局执法人员。”万一单手掏出证件,中指卡在证件缝里,快速翻起又放下,“找你了解下情况。”
眼睛定定看了他几秒,很快移到钱佳运身上,随即隐入黑暗。门打开了,里面站着一位身形高挑的男人,容貌艳丽。
万一毫不客气地挤进去进去,说着客套话的同时快速将房间里的布局扫描一遍。
房间不大,装修老旧,可以说使用多年未翻修过,斑驳的墙壁,泛黄霉点的瓷砖,卷边褪色的海报,富有年代感的日历。
他家都不用这种可撕的薄薄一张的日历了,他每年都买新的财神爷挂历,用完就换,坚信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他一回头,发现钱佳运和要追查的这位男性妖精正在对视。
进门前万一就注意到了,这妖精放在钱佳运的目光最多,最好是同为妖精的吸引力而不是别的。
他挤进两人中间,背对钱佳运,挡住他的视线,直截了当问:“姓甚名谁,什么科属,从哪来,什么时候化形,现在跟谁住……”
落在后面的同事乙目瞪口呆,狂戳同事甲,“这合规矩吗?能这样问吗?不是说要‘一态二表三问’吗?他是在甩脸色给对方看吗?”
同事甲见多识广:“习惯了就好,他不怕举报不怕熊猫,你要是不怕,也可以这么干。”
同事乙:“……”
长相漂亮的妖精眼转动,眉目间流动风情,“我叫小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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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丽和老人安静的日子没过多久,老人在城里的儿女回来了,对来路不明的小丽格外警惕。
老人拗不过儿女,托出小丽的真实身份,“之前老听你们说啥动物成精,现在是真遇到了,我看小丽是在观音菩萨那拜出来的。”
说话间小丽穿着老人的汗衫短褂,长腿在凳子上前后摇晃,笑嘻嘻的,他知道老人在夸他。
老人的儿女挂上笑脸,相互对视,彼此看出脸上的笑,假的像鞋底子粘的一样,还是用口水黏的,很快掉落。
但老人年事已高,眼睛花看不清,小丽又看不懂,自以为阖家欢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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