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一和钱佳运光明正大、大摇大摆地穿过重重人群,当着众人的面直接进入酒店。
酒店里并没有像他们想象的那样安静,楼梯和电梯处都有不少的保安。
因为舍玄提前向保安们交代过,万一和钱佳运畅通无阻地来到了她所在的房间。
接下来的行动就更加简单了,舍玄化成原形,变成一条一米多长的大蛇。
钱佳运有了之前和舍玄相处的经历,对她原型的接受能力已经提高许多,再也不会因为害怕而不敢动。
而万一还是眼疾手快的抓住舍玄的尾巴,当他没看见那尾巴尖都快缠上钱佳运的脚踝了吗?
舍玄“嘶嘶”吐舌头,乌黑的大眼睛滴溜溜地转,“我又没干什么。”
万一现在还记得在会所时舍玄缠在钱佳运的腰上,更过分的是她缠在自己的脖子上,差点让他窒息。
眼下他们两人仅穿了件短袖,并不能将这条大蛇完美隐藏。万一从房间里找出一个大袋子,毫不客气地将舍玄塞进去,丝滑地拉上拉链,背上袋子就要往外走。
钱佳韵:“……这就完了?”
“嗯。”万一刚走出两步,忽然想起什么又折回来从衣柜里胡乱塞了几件衣服到包里。
舍玄忽然出声:“我不要穿这个衣服,换一件。还有我的化妆品也要带。”
钱佳运看着满满两桌的化妆品,迟疑道:“全部都要带吗?”
一截蛇尾巴从口袋里冒出,对桌上一管黑色的物体指指点点,“只要这个,这是最红的口红色号,我要画个血盆大口。”舍玄说着,把自己蜷缩在包的一角。
钱佳运将口红放进去,以为舍玄在担心没有空间。
舍玄扬起圆圆的蛇头,嘶嘶道:“的确没有空间,趁我经纪人不在,你们快把我藏在床底下的零食装进来。”
钱佳运、万一:“……”
最后零食没有全部装下,舍玄含泪将剩下带不走的零食都吃进肚子里,带着鼓胀一圈的身子缩进包里。
出去的过程也异常顺利,经过酒店大堂时万一伸出胳膊肘捅了钱佳运一下,示意他看向大堂的两边。
钱佳运的目光巡视两遍,没找到万一让自己看什么。
万一瞧他微微歪头的模样,又想到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舔了舔上唇,窃笑道:“你看这些,是不是你亲戚?”
大堂的确摆放了不少盆栽,最常见的是几股枝干编织缠绕的发财树,又高又大,枝繁叶茂。
钱佳运长久的冰山脸崩裂出细纹,神情复杂地看向万一,再三犹豫后他走到发财树面前,托起一片绿叶,一本正经解释说:“它和我不是一个品种,甚至不在同一个科属,按照你们人类的亲戚划分标准,我和它算不上亲戚。 ”
说完他还托着发财树的叶片,唇线绷直,静静地盯着万一。
万一心叫不好,他本想开个玩笑和钱佳运多说两句话,谁知道摸到他的逆叶子。
自从前两天被那群人说了什么睡在一起、气味相同的话,万一之前犯过的心病又开始了,时不时刺一下、跳一下。
他竭力不去想,大脑也就真不想了,反而往前走马灯。越走越快,最后四只蹄子跑起来,一路跑到几个月前,跑到夏天最热的时候,跑到一个蜻蜓点水般的亲吻处。
这就更不对了,万一当晚缩在沙发上,双眼发空,虚虚地看向天花板。明明熬了个大夜,全身的神经都在叫嚣疲惫,困意绕着他拖着他,他却睡不着,不知道在和什么较劲。
第二天晚上钱佳运主动不去卧室,在阳台美其名曰吸收日月精华,万一嘴上没说,心里却松了口气,目光主动越过墙壁上贴着的拙劣的小作文。
白天相比晚上更好度过,大概是有了烈烈的日光,万一觉得自己身正不怕影子斜,加之忙于工作,没有晚上的期期艾艾,不知怎么的就看钱佳运不顺眼了。
倒不是想挑刺的不顺眼,但具体是哪种万一也说不上来,总之心有不满。不管是言语还是神情,钱佳运表现的都过于寡淡,仿佛只有他一个人被那股说不明的东西困扰。
于是,碰一碰、戳一戳……看看钱佳运到底有没有反应。他有反应,万一立马缩回去;他没反应,万一又不高兴,非要嘴贱去撩拨。
“你连我的原形都记不住。”钱佳运没沉住气,大概是真有逆鳞一样的地方被触碰到了。
这反应着实过火,万一喉结滚动,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灭火,干巴巴地跟在钱佳运身后走出酒店。
往好处想,至少今晚不用找理由和钱佳运分开睡了,钱佳运肯定早早窝到花盆里去。万一紧咬后牙槽,拧开车钥匙。
舍玄本想让他们俩打开包让自己出来活动,生物趋利避害的本能阻止她的行动。
钱佳运侧耳听着包里悉悉索索的动静,猜测舍玄在吃薯片,在一片卡擦卡擦的声响中,他透过车窗的反光观察驾驶室,问道:“为什么要我出来?你一个人不也能舍玄离开吗?”
万一踩油门的力道加重,车窗外的建筑树木加速倒退,几分钟后,车速慢下来,干瘪的声音说:“我怕半路抛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