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安和鱼淑瑶在刘府门前不欢而散。
鱼淑瑶并不怎么将纪安这个人放在心上,相比起纪安,她现在更想解决的是景春和一行进吏部的事情。
这事办起来其实也不难,甚至不用动用干娘的关系,因为比起干娘,刘永更想借此机会,在朝中安插一些自己的人手。
那日刑部上门询问安家村和左荣飞的恩怨时,刘永就听到了消息并回过一趟刘府,他责问姨娘怎么将刘府扯进左荣飞的案子时,鱼淑瑶其实也借此试探过刘永的想法。
朝中如今捉拿了许多贪污受贿的左家臣子,这对刘永来说反而是件好事。林老跟左家不是同一条绳上的蚂蚱,刘永身为林老的门生,自然乐得看左家受挫。
况且林老退位后,刘永便是户部尚书的不二人选。只是碍于干娘的原因,朝中很多明事理的都不敢明目张胆成为刘永的势力,因此鱼淑瑶说要让刘老爷将那群学子收为己用时,他很明显动心了。
鱼淑瑶回府后,就将景春和的事告诉了兰姨娘,这是她们往后在朝中的人手,她事无巨细,并无隐瞒。
兰姨娘做事更为慎重,询问道:“这几人品性如何?值得信任么?”
“都是重情重义,能将性命交付的人。”鱼淑瑶给了兰姨娘一剂定心丸。
兰姨娘点头,不再多问,她很相信鱼淑瑶看人的眼光,否则也不会上她的贼船,跟着她走到这一步了。
她也让鱼淑瑶放宽心,“我会跟老爷说的,他若能替人买官,帮人打点仕途,那些学子想必很感激,也必然会为他肝脑涂地。”
兰姨娘懂得怎么拿捏刘永,将景春和几人的名字记到手中的册子里。
两人闲坐无事,又聊了聊别的,鱼淑瑶问老爷的补药最近可还有喝?姨娘说日日有喝,事关老爷身体,不敢懈怠。
外头雨已经停了,但还是有雨水从屋檐上一滴滴打下来。
两人还聊了聊左荣飞的案子,聊完鱼淑瑶觉得很奇怪,“相府没有任何动作?”
兰姨娘摇头。
鱼淑瑶更加觉得奇怪了。
朝堂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不可能没有消息传到相府里。
左荣飞一脉虽说是左家的旁系,可这一脉能在仕途上走这么远,相爷当年肯定也出了不少力气。而相府私底下收受的贿赂,必然有大部分来自于左荣飞一脉,可相爷为何毫无动作?
鱼淑瑶不相信是左家毫无应对之法。
“对了。”兰姨娘从书册里翻出一封信,给鱼淑瑶递过去,“最近有消息传来,妙法寺那边的女眷有的先回京了。”
鱼淑瑶拆开看了,“左家那位千金没有回来?”
兰姨娘还是摇头。
鱼淑瑶皱起眉,总觉得还有什么事要发生。
“姨娘,之前北方就有异动,近几日可还有别的消息传来?”
她突然提到北方,让兰姨娘微微一愣。北方山高路远,她在那边没有消息来源,除非有人带情报进京,她疑惑问道:“怎么突然问这个?北方那边并无消息,但有三皇子领军驻守,想来是没有什么大问题的。”
相府扶持的就是这个三皇子。
只是三皇子和相府没干过宴聿青,最后是皇后的幼子登基,宴聿青成了摄政王。
最开始的剧情里,左如仪是没有跟着长公主去妙法寺的,但谢菱和苘先生的出现,让走向发生了很大的变动,鱼淑瑶才无法将相府下一步的行动跟原文剧情对应起来。
可她总觉得北方异动的事情很蹊跷,原文里北方不曾出现异动,但既然原本没有倒塌的千字文塔倒了,那北方突然发现个异动,也并不是没有可能。
她正在思考,外头兰姨娘的丫鬟进来说:“鱼姑娘,府外有人找。”
“谁呀?”鱼淑瑶有些诧异,不知道会有谁在这时来找自己。
丫鬟说:“巡武营沈小将军。”
鱼淑瑶顿时心慌了一下。
沈椴当时留下来处理那些富家公子,如今过来找自己,难不成是出了意外?她跟姨娘告辞,立马就到了门口。
春闱放榜后,学府内的学士跟翰林院的院士都回去了,沈椴是送了谢渊回谢家后才来找的鱼淑瑶,他神色有几分严肃,望着天空出神。
“沈小将军?”鱼淑瑶喊了他一声。
沈椴回头看向她,“鱼姑娘。”
鱼淑瑶看沈椴神色,就觉得应该是出了大事,连忙说:“去轿厅谈。”
转身就领着沈椴到了轿厅。
鱼淑瑶很担心出了意外,导致景春和进吏部的事不能办成。沈椴兴许是看出了她的着急,直接就说:“你与文容带景春和走后,我遇见了宴聿青。”
鱼淑瑶愣了愣。
听到沈椴这句话时,她原先的不安反而被驱散了几分。
遇到宴聿青,那岂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原本救景春和一行人的就该是宴聿青,她只不过是占了便宜,抢走了原本属于宴聿青的臣子而已。
不过宴聿青挨了十棍,应该还在府里养伤来着,怎么突然跑到那边去了?
难道不管走向怎么改变,冥冥之中,一切还是会将他引到既定的剧情线上去,哪怕他来晚了一步?
鱼淑瑶怔然地说:“他……”
她突然间不知要说些什么。
沈椴却还是有几分惆怅,他微微皱眉时,眉弓上那道疤痕就更明显了。
他不知道鱼姑娘为何怔然,但猜测是因为跟宴聿青不熟。沈椴望着雾蒙蒙的天,“宴聿青要帮我解决那几人,保证他们以后都不会再找我们的麻烦。我质问他的意图,他却说是看在谢菱的份上。”
可能是怕鱼淑瑶不知道谢菱是谁,沈椴又说:“谢菱是谢渊的妹妹,当年阴差阳错死在了他的手里。”
鱼淑瑶这个正主听着却觉得有点好笑,“他这是什么意思?”
沈椴也很迷惘,“我也不懂他的心思,但总觉得如今的他跟以前的他不太一样。谢菱死后,他似乎也很痛苦,之前千字文塔发生的事,他也没有将我和谢渊供出来,所以哪怕我们能解决,我还是答应他了。”
他自幼练武,心性比旁人要坚定很多,可此刻仍然不可避免地产生了动摇,“我不知自己的选择对不对,谢渊骨子里很执拗,这事我不能跟他说。可憋在心里又不得劲,想着姑娘是局外人,说不准能旁观者清。”
局外人?
鱼淑瑶忽而有些苦涩,跟沈椴一起看着那雾蒙蒙的天空。
“他真的帮你了吗?”鱼淑瑶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