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山月是被一缕刺眼的光线照射而醒的,那光线太强烈,让他睁不开眼。
他用手挡住光线,好半晌眼睛才缓过来。
他不是自尽了?怎么没死?
还是说已经到了阴曹地府?
微睁着眼环顾一圈,这里阴暗潮湿,周围是几堵铜墙铁壁,墙壁上方角落处开了一扇小窗,照进一丝耀眼的光亮。
正是这道光亮将他唤醒。
他想起身,去门边查看情况,却在伸腿的一瞬间,发现自己的右腿被一根铁链拴住。
铁链不长,只能容许他在两米范围之内活动。
忽然,一道凛冽的声线从昏暗的角落传来:“醒了?”
璧方雪的声音他了熟于心,不用看也知道是她。
漆山月顺着声音发出的方向看去,璧方雪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她冷笑道:“天界已灭,玉康宫已毁,以后这里就是你的新家了,怎么样?可还满意?”
漆山月问道:“你把所有仙族都杀了?”
“不算,本座之前答应了你的万象台下那些没杀,抓起来关在别处,至于玉康宫的嘛,都死光啦!”
璧方雪脸上堆着无所谓的笑意,这些人的生死在她眼中还不如蝼蚁。
她饶有意趣道:“你没看到真是可惜,玉康宫那些人死前一个个都跪着求本座原谅,求本座不要杀他们,还说愿意归降魔族呢,那副摇尾乞怜的样子有多好笑。”
她一想到,曾经欺她、辱她、打她、骂她的人一个个被她亲手杀掉,她的心情就好极了。
继续阴笑说:“回想起他们的死状,有身首异处的,有化为灰烬的,有血尽而亡的,那场面别提有多壮观了!”
“对了,还有他们发出的惨叫声、嘶吼声、哭喊声,竟然比天界音律司弹奏的乐曲还悦耳动听!”
本以为漆山月听到她的这番言论,定会为这些人的死狠狠唾骂她一顿。
没想到,他并没有。
他只是呆呆地坐在地上,两眼麻木无神望着她,良久才吐出一句话。
“现在,该轮到我了。”
“是该你了。”璧方雪眸中死寂,手指往地上一指,漆山月的身前便出现一杯酒。
璧方雪声音极淡:“喝了。”
漆山月仍旧面如死灰般,什么都没问,什么都没说。
握起酒杯,毫不犹豫地一饮而尽。
然后,静静地盘腿坐好,双手放在膝盖处,双眼合上打坐,等待毒发身亡。
璧方雪见漆山月一副慷慨赴死的模样,不由得发出嗤笑:“你该不会以为本座会让你就这么简单地死去吧?”
漆山月睁开眼:“难道你给我喝的不是毒酒?你不打算让我死?”
“当然是毒酒,当然要你死!”
璧方雪嘴角噙着阴鸷的笑:“还记得天界的合欢酒嘛?呵、本座替沐心背了五千年的锅,既然所有人都认定是本座干的,不如今日本座就坐实了这个罪名。”
漆山月大惊:“这是合欢酒?”
璧方雪笑意中的阴鸷更甚,笑容在黑暗中像极了一朵索命的食人花。
“没错,不过本座将合欢酒与魔族至毒蛊虫——蚀心蛊炼制到了一起,二毒相辅相成,待你毒发之际,你不光要承受合欢酒带来的情欲之痛,还要承受来自蛊虫的折磨,它会随着越来越浓烈的情欲,游走在你全身上下,一点一点啃噬,并喷射出树根状的毒液,渐渐蔓延至全身经脉,待七七四十九天后,只要情欲之毒未解,蚀心蛊就会破体而出,届时你便会皮肉溃烂、浑身发黑、经脉尽毁、最后在尝尽极致疼痛后,化为一缕腥臭的黑雾。”
话音刚落,漆山月忽然笑出声:“不愧是血洗天界的魔族祖师,果然没让我失望……”
璧方雪含泪说:“因为你,本座遭受了五千年的煎熬,现在本座才让你痛苦四十九天,本座着实太好心!”
语毕,她挥挥衣袖,留下一句“好好享受吧”,决然离开了。
从漆山月的牢房中出来,破羽走到她面前汇报:“祖师,天界残党也都关进了离念岗,就在距离漆山月牢房十里路的位置,您说的仙气属下也派人去天界收集了,很快就可以运到离念岗,有了仙气,他们的仙体就不会因受不住魔气侵蚀而死。”
破羽顿了顿,继续说:“至于沐心,还未找到。”
璧方雪开口:“继续找,天涯海角,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那日凌乱中,竟然忘记抓住沐心,让她钻了空子逃跑。
当初若不是沐心给漆山月换了合欢酒,还与漆山月私奔,后面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沐心和漆山月一样,都是她必须要报复的仇人。
如今仙魔二界已实现统一,天上地下全在她的掌控之中。
不管沐心跑到哪里,都逃不出她的手掌心。
破羽恭敬道:“遵命!”
璧方雪心口忽然传来一阵抽痛,她捂住胸口:“破羽,明明今晨本座已经换了心,为什么面对漆山月时,还是会痛呢?”
破羽道:“这个……属下也不知,按理说您对漆山月的爱意是由心而生,换了一颗心,爱意该消失才是。”
“想必是……”破羽顿了顿,后面的话停住了,他不敢说。
璧方雪白了破羽一眼,不耐烦道:“有屁快放!”
“想必是……祖师您对漆山月爱得深沉,不止是心,就连骨子里,灵根里都被刻满了,所以就算换了心也没用。”
远处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接下了破羽的话茬,璧方雪看过去,她不认识,但总觉得莫名熟悉。
女子走到她面前,向她行礼:“丁璇拜见熹婴祖师。”
璧方雪问:“你是谁?”
丁璇正想回答,破羽抢先开口:“启禀祖师,丁璇曾是属下的同门师妹,她的父母在仙魔大战中阵亡,所以她才前来投奔属下。”
璧方雪仔细打量了一眼丁璇,确实不认识,是她多虑了。
她微笑着点点头:“破羽,丁璇的父母为魔族牺牲,是魔族的功臣,你定要替本座好好补偿她,想要什么赏赐尽管去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