璧方雪轻蔑道:“本座出言掷地有声,不似某些背信弃义的龌龊小人。”
漆山月眼神虚晃,他知道璧方雪是在说他。
无妨,只要她能遵守承诺,怎么骂他折辱他都可以。
这些都是他对自己所作所为应该付出的代价。
璧方雪平复心境,重回阴狠神色:“破羽,不必在这些腌臜仙族身上浪费时间了,把他们都抓起来。”
漆山月紧张道:“你答应了不会杀他们的!”
璧方雪漠然道:“不是你说的,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本座不杀他们,但也必然不会放了他们。”
“你……”漆山月皱眉,“天界气数已尽,他们对你根本造不成任何威胁。”
璧方雪不屑再搭理漆山月,她做出的决定,没有任何人可以违背。
不杀他们,已是最大的恩赐。
她看向破羽:“破羽,本座没心思再和这帮废物浪费时间,还剩何处未攻破?本座亲征!”
破羽颔首:“玉康宫。”
这是熹婴祖师生活了五千年的地方。
熹婴祖师没有发话,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唯恐处理不当,惹她不悦。
璧方雪抬眼眺望西北方向,那是玉康宫的位置。
她沉默了,没有表情、没有动作、没有说话。
她曾把玉康宫视为她唯一的家。
在那里,她寻到了久违的平静和短暂的快乐。
可现在……一切都物是人非了。
破羽猜不透她的心思,只能安静待命。
漆山月站不住了,玉康宫是他的居所,也是他和璧方雪定情成婚的地方。
里面的人、事、记忆对于他的意义非比寻常,对于璧方雪,应如是。
毕竟她曾说过,玉康宫是她的福地,也是她永远的家。
他多想唤起璧方雪在做漆渺渺时的单纯无邪,唤起她对玉康宫的旧日情意。
于是哽咽着说:“渺渺,玉康宫是你在天界的家啊,里面的人好歹也算你半个家人,你真的忍心?”
璧方雪听到“渺渺”这个名字,身体猛地一震。
她拳头攒紧,骨节绷紧,她在犹豫什么?
作为漆渺渺待在玉康宫的日子里,她备受白眼和打骂,尝尽了被抛弃、被冷落、被背叛的滋味。
那些微不足道的平静和快乐算什么?
这样的地方不是家,是地狱!
想到这些痛苦过往,她恨意冲天,凶恶地指着漆山月的鼻子。
面目狰狞道:“漆山月,别叫我‘渺渺’,那个整日只知道眼巴巴围着你转、盼着你回心转意的舔狗早就死了,玉康宫是你的家,家人也是你的,不是本座的!”
这个名字代表了她这一生最不堪的时光,将是她最屈辱的记忆。
她是目中无人、高高在上的熹婴祖师。
绝不能容忍有这样一段暗黑历史存在。
所有关于“漆渺渺”的东西都得毁灭,都得消失!
过往的一切无助和不甘,在这一瞬,都化为最锋利的刀。
璧方雪决绝道:“破羽,带上漆山月,去玉康宫!”
她不仅要毁了玉康宫,还要让漆山月亲眼见到她毁掉玉康宫的一切。
*
“快逃啊~璧方雪的人很快就要攻过来了。”
“我们之前那样对她,她对我们恨之入骨,肯定不会放过我们。”
“天杀的漆渺渺居然是璧方雪伪装的,我早就说她不是什么好人,偏偏祖师不听,非要娶她。”
“我还纳闷她等了祖师五千年,怎么突然就不等了,原来全是假的,不过是她攻占天界的时机成熟了。”
“还不是祖师瞎了眼,一开始就不该把这个祸害捡回来,否则天界也不会遭来灭顶之灾。”
“是啊,都怪祖师开门揖盗,养虎为患……”
玉康宫众仙子一边仓皇逃命,一边不忘愤恨咒骂。
慌忙奔逃之中,有人一个踉跄跌倒,膝盖被嵌着灵石的地面磕破。
生死存亡之际,她顾不上疼痛,双手撑着灵石欲起身。
下一秒,一只萦满魔气的黑玉靴子重重踩上她的一只手背。
登时她发出一声凄戾的惨叫,她的手被踩碎成泥陷入地面,血液将块块灵石染成红色。
她面色惨白战战兢兢抬起头,璧方雪正泛着狰狞嗜血的魔瞳俯视她。
“今日玉康宫,一个也逃不掉!”
璧方雪淡淡说了一声,随手一掌劈死了脚下的人。
然后纵身一跃,不偏不倚落到玉康宫门口的灵石上。
这是玉康宫的最高点,能看到玉康宫的全貌,也是她等了漆山月五千年的驻扎点。
众人见璧方雪矗立在玉康宫门口,身后狼狈不堪的漆山月被押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