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眼看向李流夏。
“嗯,我知道。”
李流夏不解,这件事梨花村的人都知道。
“你想过我们之间的关系吗?”
章恒之声音轻轻的。
“大章,你先别说,听我说。”
李流夏一下子截断了章恒之的话,再次举杯,把杯中的酒一口干掉,才看进章恒之的眼睛。
多好看的一双眼睛啊,眼底清澈干净,还是像初见的那轮月。
怎么会就不想听月亮说话呢。
“我想过,这一年多来,我想过很多次。”
努力扬起一个笑,李流夏接着说:“我欠你钱,我需要攒够五十两还你。”
“还有呢?”
这不是他想听的,章恒之轻轻偏了偏头,依旧温柔地注视着面前的女子。
“你是我的朋友,我的第一个朋友。”
李流夏的语气有些波动,带着明显的珍惜意味。
“然后呢?”
也不是。
李流夏见章恒之的神色间多了几分似是不解的意味,愣了一下。
“就这样啊,难道你不是我的朋友吗?”
有些失落的情绪在心底晃过,李流夏没去捕捉。
房子修好,章家兄弟就要离开这座小院了。
她有些不习惯。
“你、”
章恒之看着李流夏面上的坦然,心里有一个荒谬的念头闪现。
“你、对我、章恒之、就没有别的什么想法了吗?”
放在膝上的手指轻搓,章恒之还是随心意问出了这个问题。
他一度以为两人之间对这件事,心照不宣。
瞳孔不受控制地猛缩,李流夏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猛跳了一下,垂眸想了想,“大章,我觉得你像月亮,很漂亮。”
“没有其他了吗?”
章恒之清晰地明悟,是他自作多情了,但还是不想放弃,再问了一遍。
“大章,我希望你和小远都好好地,回到京城去,去过好的生活,做想做的事。”
略微停顿,李流夏抬眼,真诚地送出祝福:
“希望你能长命百岁、娇妻美眷、儿孙满堂。”
之后,李流夏像是来了劲,把话题绕回了那新修好的房子,说起了她从各处总结来的新房必做二三事。
章恒之已无心再听,敷衍地回答了几句。
伸手在阳光下晒了晒,感受着这无数人盛赞过的春日暖阳,站了起来,拎起酒坛,自倒一杯,仰头而尽。
衣角擦过肩膀,李流夏转身目送章恒之。
往院门外走的身影一如既往的挺拔、别致。
她很想像以往一般认真欣赏,但做不到。
因为心里没有丝毫的欣悦,反而添了几分不知名的难过。
目光望向桌上零散的花瓣,扫过那个被端正放着的酒杯,想起方才章恒之仰头饮酒时露出的精致脖颈,李流夏拿过酒坛,直接喝了一大口。
鲜明的刺激让她眼里溢出些许水花。
甩了甩四洒的酒,李流夏钻进厨房,将带着编号的酒坛数了一遍又一遍。
章远之下学回来的时候,第一时间察觉到了氛围的变化。
做晚饭时,他哥沉默地坐在一旁烧火,和炒菜的夏姐姐没有什么互动,身上也有一股有些浓的酒味。
反常、很反常。
他哥不爱喝酒,更是爱干净,不可能把酒洒在衣服上后不及时换洗。
章远之的疑惑没有持续多久。
晚饭时,章恒之就说出了过两天搬家的打算。
李老太看了一眼自家女儿,和蔼地对章恒之笑了笑,又叮嘱了些注意事项。
李流夏筷子微顿了了顿,只点点头,没说什么。
章远之看向他哥,神色很平静,并无异常。
好些念头在心里闪过,章远之问:“我们不能继续住这儿吗?”
“或者请夏姐姐和李奶奶和我们过去一起住。”
章恒之和李流夏同时止住了动作。
李老太往章远之碗里夹了一块扣肉,“小远以后想我们了,随时来就行,我习惯了这处小屋,不愿意搬了。”
“快吃,这是你夏姐姐今日一大早特意去买的。”
章远之不再多问,继续扒饭。
“谢谢李奶奶。”
章家兄弟搬出李家没有和当初住进去一般在村里引起大波讨论。
这是收获忙碌的季节,大家忙着采桑、制丝,等他们发现时,这事早已成了旧闻,那时李流夏卖酒成了一件新事。